姬承天一掌诡异莫测地穿过萧景琰的剑网,印在他的肩头!雄浑霸道的玄阴真气透体而入!
“呃!”萧景琰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嘴角溢出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手中赤金长剑几乎脱手!
“不自量力!”姬承天眼中戾气更盛,身形如附骨之疽,紧追而上,五指如钩,直取萧景琰咽喉!他要捏碎这个不知死活的宁王!
“保护王爷!”萧景琰带来的数百甲士发出震天的怒吼!明知是螳臂当车,他们依旧如同决堤的洪流,悍不畏死地扑向姬承天!用血肉之躯组成一道道人墙!
噗嗤!噗嗤!噗嗤!
刀剑入肉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姬承天如同虎入羊群,玄色气劲所过之处,甲士成片倒下,残肢断臂横飞!鲜血瞬间染红了宫墙!然而,这些忠诚的士兵用生命争取到了宝贵的一瞬!
“王爷!”两名亲卫拼死接住倒飞而出的萧景琰。
“走!”萧景琰强忍剧痛和内腑翻腾,厉声嘶吼,他知道,再留下去,所有人都会死!
残存的甲士如同潮水般护着重伤的萧景琰,朝着宫墙缺口亡命撤退。殿后的士兵如同扑火的飞蛾,用身体阻挡着姬承天追击的脚步,用生命铺就最后的逃生之路。
姬承天看着在重重保护下消失在宫墙缺口的萧景琰和萧清璃,又看着满地狼藉和燃烧的宫殿,气得浑身发抖!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还搭上了张雪柠那个贱婢的命!
“废物!一群废物!”他对着混乱的战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封锁全城!掘地三尺!也要给孤把他们找出来!碎尸万段——!”
天启城外,北风怒号,大雪封山。
一处极其隐蔽、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山洞深处。微弱的篝火跳动着,映照着洞内惨烈的景象。
萧清璃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背上张雪柠冰冷的身体解下,平放在铺着厚厚干草和兽皮的地上。她撕下相对干净的衣角,沾着融化的雪水,颤抖着,一点点擦拭着妹妹脸上、脖颈上凝固的血污。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
张雪柠双目紧闭,脸色青白,胸口没有丝毫起伏。
萧景琰用金蝉脱壳,将大军交给古星河和宇文烈对峙,自己只带了几百人赶紧过来救自己姐姐。本来古星河要亲自过来,但是萧景琰救姐心切,不顾一切。
洞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痛哼。萧景琰被两名亲卫搀扶着走了进来。他脸色惨白如金纸,肩头的软甲被掌力震碎,露出一个乌黑发紫的掌印,深可见骨。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显然内伤极重。看到洞内的景象,尤其是看到姐姐萧清璃那失魂落魄、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样子,他心中一痛。
“姐……”萧景琰声音嘶哑,带着愧疚,“我……”
“别说话,先疗伤。”萧清璃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她依旧专注地擦拭着张雪柠的脸颊,仿佛那是世间最重要的事。
山洞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篝火噼啪的燃烧声、洞外呼啸的风雪声,以及萧景琰压抑的喘息和伤兵偶尔发出的痛苦呻吟。
萧清璃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看着妹妹那仿佛只是沉睡过去的容颜,颤抖着,从怀中掏出那个被血浸透、已经凝结变硬的布包——里面有张雪柠最后塞给她的血书。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
暗红的血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刻满了绝望与爱恋:
雪柠走了。
别难过,雪柠不疼了。
清璃姐姐是好人,是天底下最好的嫂嫂!别恨她,是雪柠自己不想活了。雪柠太笨,总是拖累你们。没有雪柠,哥哥和嫂嫂就能好好的了。
哥哥,你要好好活着,替雪柠看遍这世上的风景,吃好多好多糖葫芦。
清璃姐姐,雪柠下辈子……还想做你的妹妹……”
最后,是一个小小的、用血画出的弯月。
泪水,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从萧清璃眼中滚落。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将那封血书紧紧捂在心口,仿佛要捂热那冰冷的字迹。肩膀无声地剧烈抽动着。
洞外的风雪更大了,呜咽着,仿佛天地也在为这山洞中的生离死别而悲泣。冰冷的山洞里,篝火的光芒在萧清璃布满泪痕的脸上跳动,映着她怀中冰冷的少女和那封染血的信。她背上是未寒的尸身,眼前是重伤的胞弟。这一方小小的山洞,成了乱世中仅存的孤岛,承载着破碎的希望和无声的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