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看也不看沈炼那兀自抽搐、迅速失去生机的尸体,沾血的匕首毫不停留,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惊恐四散的纨绔子弟和歌姬舞女间掠过!每一次寒光闪烁,必有一道血线飚射!她如同在跳着一曲死亡之舞,动作迅捷、狠辣、精准!复仇的火焰将她所有的技巧和力量都催发到了极致!
“敌袭!保护公子!!”暖香阁外的护卫终于被惊动,嘶吼着撞开房门冲了进来!
迎接他们的,是十名如同饿狼般从樱桃身后扑出的黑衣死士!他们沉默如铁,出手却是最狠辣的军中搏杀术!刀光闪烁,拳脚如风!狭窄的暖香阁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兵刃入肉声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
“轰隆——!!!”
沈府那厚重的后门,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被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撞开!木屑纷飞,铁栓扭曲!刀疤百夫长如同怒目金刚,手持一柄沉重的开山巨斧,第一个冲了进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杀——!一个不留!!!”
“杀——!!!”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惊雷般在沈府内院炸响!两百名憋了十六年血仇、如同猛虎出柙的萧家军精锐,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瞬间涌入沈府!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配合默契,分工明确!有人直扑护卫房舍,有人封锁各处通道,有人冲向库房银窖!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沈府的护卫私兵虽然人数不少,也多是些凶悍之徒,但在这些经历了战场淬炼、配合无间、杀意冲天的老兵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他们被打懵了!被砍瓜切菜般放倒!抵抗迅速瓦解,只剩下绝望的哭喊和四散奔逃!
整个沈府,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火光、刀光、血光交织在一起!惨叫声、喊杀声、哭嚎声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樱桃浑身浴血,如同从血池中捞出的恶鬼,站在沈炼那已经冰冷的尸体旁。她手中的匕首还在滴血,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仇恨之火并未因手刃仇敌而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她抬起头,透过破碎的窗户,望向沈府深处。
杀戮,在继续。直到鸡鸣破晓。
当第一缕惨淡的晨光艰难地穿透笼罩州府的浓烟和血腥气时,曾经显赫一时的沈府,已然化作一片死寂的废墟。残垣断壁间,尸横遍地,血流成渠。刺鼻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刀疤百夫长站在一片狼藉的庭院中央,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污,看着手下兄弟正在迅速而有序地搬运着从库房和银窖里搜刮出来的金银细软、粮食布匹。他的眼神冰冷而满足。
“撤!”他大手一挥。
两百精锐如同黑色的潮水,迅速而无声地退去,消失在依旧混乱的州府街巷深处,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冲天而起的、州府驻军姗姗来迟的惊恐号角声。
数日后,黑石堡,黑松林深处。
化整为零、分批抵达的萧家军精锐,如同溪流汇入大海,再次汇聚成一片沉默而肃杀的黑色森林。八千甲胄,虽风尘仆仆,却士气高昂,眼神中燃烧着复仇后的快意和对未来的灼热期盼。
古星河、东方明、樱桃和阿骨站在一处高坡上。阿骨依旧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玄铁重甲,经过血与火的洗礼,他那双纯净的眼睛里似乎也多了几分沉凝。
林外传来一阵骚动。一队风尘仆仆、神情紧张却带着决然的人马,在几名萧家军斥候的引领下,穿过茂密的松林,来到营地边缘。为首者,是一位身着锦袍、面容儒雅却难掩憔悴与风霜之色的老者,正是州府刘家的家主——刘文正!
当刘文正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高坡上那个身披玄铁重甲、在晨光中静静伫立的年轻身影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熟悉的睚眦兽首肩吞!那布满刀痕的胸甲轮廓!那沉重如山岳的气势!尤其是…尤其是那年轻面孔上,眉宇间隐约透出的、与记忆中那位顶天立地的将军何其神似的刚毅线条!
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了十六年!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那个如山如岳、在城头浴血奋战的背影…与眼前的身影,轰然重叠!
“将…将军?!”刘文正浑身剧震,嘴唇哆嗦着,发出一个不敢置信的、梦呓般的音节。随即,巨大的狂喜、无尽的悲怆和一种终于寻到主心骨的激动,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
“噗通!”
这位在州府沉浮多年、见惯了风浪的刘家家主,竟不顾身份,不顾体面,双膝一软,朝着高坡上的阿骨,重重地、五体投地地跪拜下去!额头深深抵在冰冷的、带着松针的土地上,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嘶哑,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响彻寂静的松林:
“末将…刘文正!参见少主!参见萧将军!刘氏一族…愿举族相随!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在他身后,所有刘家的族人、护卫,无论男女老少,皆齐刷刷跪倒一片!如同风吹麦浪!
八千萧家军精锐,肃然无声。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高坡之上。古星河与东方明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断。
阿骨站在晨光与松林的阴影交界处,玄铁重甲反射着冰冷的光泽。他低头,看着自己按在胸前那冰冷甲片上的大手,又抬头,望向西北方向,镇北城所在的地平线。
那条路,终于清晰了。血火交织,直指镇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