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赵元吉身边的护卫统领反应极快,厉喝一声,长刀出鞘,后发先至,“铛”的一声脆响,架开了张忠的刀!
“杀!给老子杀光这些凉州狗!”赵元吉惊得酒醒了大半,踉跄后退,气急败坏地尖声嘶吼。
灵堂内瞬间化作修罗场!张忠和仅存的十几名忠心耿耿的凉王府家将,怒吼着迎向如狼似虎扑来的赵元吉亲卫。刀光剑影激烈碰撞,怒吼与惨叫交织!这些王府家将虽然悍勇,但人数悬殊,又是在狭窄的灵堂内,瞬间便被分割包围。
“郡主快走!”张忠一刀劈翻一名敌人,背上却被另一名护卫狠狠砍中,鲜血狂喷!他嘶吼着,用尽最后力气撞开两名扑向张雪柠的士兵,对着她绝望地大喊,“从后园角门!走啊——!”
张雪柠看着张忠浑身浴血、如同血人般兀自死战不倒的背影,泪水汹涌而出。巨大的悲痛和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她猛地挣脱了因张忠冲击而稍松的钳制,提起裙裾,如同受惊的小鹿,不顾一切地朝着混乱的灵堂后方、通往王府后园的小门冲去!身后,是张忠最后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怒吼,随即被兵刃入体的闷响和敌人得意的狞笑彻底淹没。
她跌跌撞撞地冲进后园,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王府后门已被朝廷士兵把守!她绝望地环顾四周,只能一头扎进王府侧面一条堆满杂物、狭窄阴暗的小巷。
巷子外面,是凉州城混乱的街道。烧杀抢掠正在上演!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女人的哭喊,孩子的尖叫,士兵的狂笑,兵刃的碰撞……如同地狱的喧嚣!
“小娘皮!往哪跑!”两名赵元吉的亲兵狞笑着追进了小巷。
张雪柠的心沉到了谷底,冰冷的绝望攫住了她。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旁边一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猛地打开!一只布满老茧、青筋毕露的手闪电般伸出,一把将她拽了进去!门随即被死死关上!
张雪柠惊魂未定,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土墙剧烈喘息。拽她进来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昏暗的油灯下,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恐惧,却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对着张雪柠拼命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嘭!嘭!嘭!”粗暴的砸门声立刻响起,伴随着士兵的怒骂:“老不死的!开门!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小娘们跑进去了吗?开门!”
老妇人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却死死挡在门前,用瘦弱的身躯抵住门栓,对着门外颤声道:“军……军爷……没……没看见……就老婆子一个……”
“放屁!”门外士兵根本不信,“滚开!再不开门,老子烧了你这破屋!”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个苍老却异常洪亮、带着无尽悲愤的怒吼:“天杀的狗官兵!凉王尸骨未寒!你们就在凉州城里烧杀抢掠!畜生不如!”
张雪柠透过门缝,看到巷口站着的,正是前几日送葬时扑倒在地、哭喊着张王爷为他补过铁锅的那个白发老铁匠!他手里没有兵器,只有一把沉重的打铁锤,须发戟张,怒视着巷子里砸门的士兵。
“老东西找死!”士兵被骂得恼羞成怒,立刻分出两人,提着刀杀气腾腾地冲向老铁匠。
“王爷!老汉无能!只能替您多骂几句这些畜生!”老铁匠毫无惧色,抡起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向冲在最前面的士兵!那士兵猝不及防,被砸中肩膀,惨叫着倒下!但另一名士兵的刀锋,已经带着寒光劈到了老铁匠的头顶!
“噗嗤!”血光迸溅!老铁匠的头颅被利刃劈开,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手中的铁锤“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滚出老远。他那双怒睁的眼睛,至死都死死瞪着凉王府的方向。
“爹——!”一声凄厉的哭喊从巷子深处另一间屋子里传出。一个年轻妇人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冲了出来,看到父亲的惨状,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扑向行凶的士兵,“我跟你们拼了!”
士兵狞笑着,反手一刀!冰冷的刀锋轻易地割开了妇人脆弱的脖颈!热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溅在了那懵懂无知、还在襁褓中挥舞着小手的婴儿满脸身上!妇人软软倒下,至死还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婴儿落在冰冷的泥地上,发出惊恐的、尖锐的啼哭。
“妈的,晦气!”士兵骂骂咧咧,看着地上哇哇大哭的婴儿,眼中凶光一闪,抬起了沾血的战靴,就要狠狠踩下!
“不——!”门缝后的张雪柠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泪水如同决堤般奔涌!巨大的悲愤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她的心脏!她眼睁睁看着那沾血的靴底,就要落向那个无辜的小生命!
千钧一发之际!
“孩子!我的孩子!”一个头发散乱、状若疯魔的年轻男子从旁边的矮墙后猛地冲了出来,正是那死去的年轻妇人的丈夫!他双目赤红,如同受伤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扑向士兵,用身体死死护住地上的婴儿!
士兵的靴子狠狠踹在了他的背上!男子喷出一口鲜血,却死死抱住士兵的腿,张开嘴,如同野兽般狠狠咬了下去!
“啊——!”士兵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趁着这瞬间的混乱,又有几户人家的门猛地打开!几个汉子红着眼,拿着菜刀、木棍,怒吼着冲了出来,扑向那几个行凶的士兵!
“跟他们拼了!凉州人不是孬种!”
“王爷看着我们呢!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