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千总则看见自己跪在敌国战旗前,那抹刺目的玄色龙纹在风中猎猎作响,敌将的刀尖抵着他后颈:"降了吧,你妻儿的项上人头,可都在我手里。"
"不!"钱千总的嘶吼穿透幻阵。
他猛地跳起来,腰间硬物"当啷"落地——是块敌国的虎符。
他双眼通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没降!
我没降!
是他们拿我儿子要挟他们说只要我"
帐中烛火"啪"地炸开。
林风起身捡起虎符,指腹擦过上面的暗纹——与柳如烟前日截获的敌国密信上的印记分毫不差。"钱千总,你可知这心魔幻阵,照的是人心最深处的念头?"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跪在敌旗前的样子,比你自己记得还清楚。"
钱千总瘫坐在地,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林帅,我真的是被逼的他们说我儿子在他们手里,说我不降就"
"带下去。"林风对亲卫挥挥手,目光扫过其他四人。
张统领还在发抖,攥着衣角的手背上全是汗;李参将抱着头,嘴里喃喃"我错了,我错了";周都尉闭着眼,眼角有泪滑落;赵偏将则红着眼眶,对着空气喊"小柱子,抓住我的手"。
"诸位,"林风的声音突然温和下来,"这幻阵照的是心魔,不是罪过。
张统领,你娘在天之灵,定不愿见你被仇恨蒙了眼;李参将,你夫人若知道你这些年拿命守边,定不会怪你;周都尉,那些伤兵若知道你后来把自己的俸禄都分了,泉下有知也该瞑目;赵偏将,小柱子若看见你现在带的兵,定要夸你是好将军。"
他转身掀开帐帘,月光正好落在钱千总被拖走的背影上。"去把柳姑娘的信鸽放了。"他对亲卫说,"就说钱千总落网,让她那边加快些。"
此时的柳如烟正猫在半山腰的岩缝里。
她盯着山脚下的山洞,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药味——那是疗伤丹药的香气。
三天前她在军药库发现二十箱"金创丹"被调包成了面粉,顺着药商的货单追到这里,果不其然。
她摸出腰间的柳叶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洞外两个守卫正蹲在火堆旁烤兔子,其中一个打了个哈欠:"那老东西还挺能熬,都审三天了,愣是没松口。"另一个啐了口:"再熬也没用,等林狗的脑袋挂在城墙上,咱们自然能交差。"
柳如烟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顺着藤蔓滑到洞口,刀光闪了两闪,两个守卫便无声倒地。
洞内光线昏暗,她看见十五具被铁链锁在墙上的身影——都是近月来失踪的武林高手,此刻正闭着眼,脸色蜡黄。
"解药。"她揪住一个守卫的衣领,刀尖抵在他喉结上。
守卫浑身发抖,指向洞最深处的石桌:"在在那个青瓷瓶里。"
柳如烟取了解药,逐一喂给高手们。
当喂到最后一个白须老者时,老者突然抓住她手腕:"姑娘,莫要怪老将军是敌国拿他孙儿的命要挟,他也是逼不得已。"
"老将军?"柳如烟的手猛地一颤,"可是镇北军的吴老将军?"
老者点头:"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