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时带翻了酒坛,琥珀色的酒液在地上蜿蜒成河:"林大人,末将"
"你不是为张二牛不平。"林风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帐中二十余将,"你是收了赤焰谷的金叶子。"
周猛的脸瞬间煞白。
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皮囊,那是前日夜里,有个戴斗笠的人塞给他的——说是赤焰谷的诚意,只要他在今日议事时挑头闹事。
"柳姑娘。"林风抬了抬手。
帐角的屏风后转出一道倩影。
柳如烟素白的裙角扫过酒渍,手中捏着半张染了朱砂的信笺:"周副将,这是你昨日子时在营后松树林,与赤焰谷细作交接的密信。"她将信笺拍在案上,"待林风攻谷时,开西营门引敌,这字迹,可还认得?"
周猛的喉结动了动。
他突然扑向案几,却被吴镇的亲兵按住手腕。
柳如烟漫不经心拨了拨鬓边的珍珠簪:"细作的刀藏在松树下第三块石头里,我让人取来了——刀刃上的血,还没干透呢。"
帐内响起抽气声。
右营参将王虎猛地站起:"周猛!
老子和你同营三年,你竟"
"拖下去。"林风打断他,"关在柴房,每日供三餐。"
"林大人!"吴镇急了,"此等叛徒当斩立决,以儆效尤!"
林风望着周猛被拖走时扭曲的脸,想起方才他说"人心不是铁打的"。
营中将士多是寒门子弟,跟着他从微末打到如今,谁没有几个牵挂的人?
杀了周猛简单,可那些藏在暗处,同样收了金叶子的呢?
"我不杀他。"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但从今日起,他的军饷停发,家眷迁出营区。
动摇者,我信不过;可我更信——"他指节叩了叩案上的密信,"这营里,多数人分得清是非。"
帐外不知何时飘起小雪。
楚瑶的马车就是这时碾着雪粒驶进营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