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将帛书、账本、密报一一摊开在玉案上,"这些证据,臣已让羽林卫吴将军核过三遍。
王雄余党勾结玄鸦,贪墨赈灾款,私藏军火,哪一条都是死罪。"他看向皇帝,目光灼灼,"臣不想揽权,只想替陛下清一清这朝堂的浊气。"
皇帝盯着案上的账本,指节在龙纹扶手上敲出轻响。
左班末尾的李中丞突然出列,朝林风一揖:"林大人查案用心,李某佩服。"他转向皇帝,"臣愿领旨彻查,定还陛下一个朗朗乾坤。"
林风眼角微跳——李中丞是中立派里最硬的骨头,昨日还在质疑他越权。
看来张陈互咬的戏码,到底震住了些人。
他正要说话,袖中忽然一热——是信鸽脚环的铜片蹭着皮肤。
他借整理朝服的动作摸出纸条,展开的瞬间,后颈汗毛倒竖。
"启禀陛下,臣还有要事回禀。"林风将纸条递给传旨太监,"苏将军昨夜潜入玄鸦据点,查获密信——敌国要在三日后月圆夜,从北境狼牙关偷袭。"
金殿里霎时死寂。
皇帝"啪"地拍响御案,茶盏里的水溅湿了龙袍:"狼牙关守将是朕亲点的!"
"守将周平,正是张阁老的门生。"林风看了眼瘫坐在地的张阁老,"玄鸦密信里说,周将军已备好酒肉,只等我军入城。"
皇帝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挥了挥手:"林卿,你去办。"
林风跪下行礼,起身时袖中纸条还带着苏婉儿的体温。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三日后月圆,狼牙关离京七百里,调兵、布防、安抚边民每一步都要分秒必争。
"传苏将军速回。"他低声对身边小太监说,又想起什么,补了句,"再请柳姑娘、吴将军去御书房。"
殿外的风卷着槐花香扑进来,林风望着金殿外的日晷,影子正缓缓爬向"巳"时。
三日后的月亮,该是圆的。
他摸了摸腰间的残玉,那温度顺着血脉漫开,像一团火,烧得人心里发烫。
御书房的鎏金烛台噼啪爆了个灯花,将苏婉儿手中的狼牙关地图照得忽明忽暗。
林风站在书案前,指节抵着下颌——自金殿退朝至今不过两个时辰,他已换过三次朝服,后背的冷汗浸透了中衣,在月白暗纹上洇出深色的蝴蝶。
"三日后月圆,狼牙关月出时分潮水最低,敌骑能涉过浅滩。"苏婉儿的指尖划过地图上蜿蜒的河流,甲胄上的银鳞随着动作轻响,"周平那老匹夫把守军调去东哨,西滩只剩三百老弱。"她抬眼时眉峰微挑,"我已让暗桩给守兵送了十车烈酒,他们今夜必定烂醉——明晨换防时,我带玄甲卫假扮运粮队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