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你以前到底是干啥的?这么能打。”
纪白舟低头看了看拖把杆。
杆身上的黑血已经半干,凝成一道道暗沉的痕迹,混杂着灰白色的脑浆,看着有些刺目。
她抬起袖子,来回擦拭着最显眼的那片污渍。
粗布袖子磨过木头表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把那些秽物蹭成了模糊的灰痕。
做完这些,她才抬眼看向老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以前在老家开了个杂货铺。”
“铺子就在街口,人来人往的,三教九流都有。”
“常有人来闹事,要么是想赊账赖账,要么是喝多了耍酒疯,砸东西的也有。”
“一开始也怕,后来被逼急了,就只能自己硬扛。”
“手里有什么就抄什么,扁担、扫帚、撑门的木棍……时间长了,也就练出来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些冲突不过是日常琐碎,就像扫掉门前的落叶一样平常。
老周坐在地上,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目光从纪白舟脸上移开,落到她脚边的拖把杆上。
他没再追问,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
但心里的疑团却像投入水面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他是个工程师,
看图纸、拆结构、分析受力点是他的本能。
刚才纪白舟打斗时的每一个动作,都像一张张动态图纸在他脑海里拆解。
握杆时手腕与小臂的角度,恰好是人体最容易发力的角度;
侧身闪避时,重心落在前脚掌三分之一处,既稳又能随时发力;
甚至用膝盖顶撞丧尸裆部时,整个人发力的重心都非常的稳,巧妙避开了不必要的力量损耗……
这些细节,绝不是“开杂货铺时对付闹事的人”能练出来的。
那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般的动作逻辑,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的配合都像齿轮咬合般精准,带着职业性的冷静和高效。
一个医生,怎么会有这样的身手?
老周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太奇怪了。
这女人的动作里藏着的本能,和她医生的身份完全对不上号,就像一张标注着桥梁参数的图纸,却画着一台精密机床一样奇怪。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听到的“她在医院工作”的说法,是不是也掺着水分。
但他终究没再问。
末日里,谁还没点藏着掖着的本事呢?
只要能一起活下去,她的过去是什么,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老周这么想着,电梯到了地下一层,门开了,
外面是地下车库,灯光昏暗,能看到一排排的车位,不少车停在那里,有的车窗碎了,有的车门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