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握紧了手中的越王勾践剑,冰凉的剑身透过指尖传来寒意,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你们……是不是不想说名字?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没有名字?”
听到这话,一旁的超市女员工像是被踩中了痛处,先坐不住了。
她往前凑了凑,拍了拍纪白舟的肩膀,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脸上挤出笑容:
“妹子,你这话说的,怎么会不想说?”
“还有哦,这名字就是人的代号,这世上哪有人没有名字呢?你这问法可太奇怪了。”
“我没说你们没有名字。”
纪白舟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像是能看穿对方的伪装,
“我是说,在这里,你们不能说,或者说,你们现在用的‘名字’本身就是不完整的,对吗?”
这句话一出,面前的四个人瞬间陷入了沉默,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方才还在互相打圆场的几人,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一般,笑容僵在脸上,连眼神都有些发直,像是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接。
诡异的氛围持续了十几秒,车厢里只能听到车轮滚动的声音,小李才终于强装镇定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懵懂,试图掩饰慌乱:
“嗨,怎么会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说得云里雾里的,我怎么不太听得懂?”
“听不懂吗?”
纪白舟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剑,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映出她清亮的眼神,
“那我就说得再明白些。”
“从我们一起逃出超市开始,有太多地方不对劲了,只是你们好像都没在意。”
她的目光先落在王姐身上,一字一句道:
“王姐,你说从地下室爬出来时受了重伤,走路都费劲,可刚才上车时,你抬腿、弯腰一气呵成,动作比谁都稳,一点不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还带着重伤的人。”
接着转向小李,眼神锐利了几分:
“还有你,小李。”
“你说在冰库被冻了那么久,快失去意识,可出来后不仅没发抖,连个喷嚏都没打,手背上干干净净,甚至没有一点冻伤该有的红痕或青紫。”
“冰库的温度那么低,正常人被冻成那样,绝不会是你现在这副样子,这根本说不通。”
说到这,她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四人,将他们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尽收眼底:
“这些细节单独看或许不算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但加在一起,只能说明一件事——”
“你们说的那些,我看到的这些,都是假的,是某个人编出来的。”
“所以我才猜,你们或许不是真实的人。”
“或者说,我们现在待的这个地方,根本不是真实的世界。”
纪白舟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让他们的呼吸都跟着一滞:
“这里更像是某个人凭着零碎的片段记忆拼出来的幻境。”
“而你们,就是这幻境里的影子,靠着这些记忆碎片存在。”
“也正因如此,连‘名字’这种需要真实记忆支撑的东西,你们都编不圆,只能一次次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