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如期而至。
中环,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雪茄俱乐部。
这里没有招牌,只有一扇厚重的柚木门,门上嵌着一块不起眼的黄铜铭牌,刻着一个古老的盎格鲁撒克逊家族徽章。
能推开这扇门的,非富即贵,而且必须是血统纯正的英伦圈层。
俱乐部内,空气中弥漫着顶级古巴雪茄醇厚的香气,混合着老旧皮革与威士忌的复杂味道。昏黄的灯光下,每一件家具都像是从泰晤士河畔的百年庄园里直接搬来,沉淀着殖民帝国最后的余晖。
雷洛克很享受这里的氛围。
这里让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遥远的东方殖民地,而是回到了伦敦圣詹姆斯街的同类俱乐部,周围都是“自己人”。
他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高希霸,蓝色的烟雾从他唇边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英俊却傲慢的面容。
在他对面,周凡——或者说,vicetchow,正以一种无可挑剔的姿态,用银质的雪茄剪,精准地剪开雪茄的端口。
他的动作优雅而娴熟,仿佛演练过千百遍,那份从容,甚至比雷洛克这位真正的贵族,还要标准。
“chow先生,你的品味,比很多在港岛待久了的同胞,要地道得多。”雷洛克开口,牛津腔带着居高临下的赞许。
昨晚酒会一别,他辗转反侧,那个关于欧洲货币体系的“惊天预言”,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引以为傲的大脑里。
他动用了自己的权限,调查了这个vicetchow的背景。
资料干净得可怕。
剑桥经济系优等生,毕业后在伦敦金融城一家小型却战绩彪悍的投行工作,最近才回港。像一张白纸。
可越是这样,雷洛克心里的好奇就越是被勾得发痒。
今天,他主动约见周凡,就是要彻底撕开这张白纸,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lock先生过奖了。”周凡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任由辛辣的烟气在肺里盘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享受表情,“只是在伦敦待久了,习惯了那里的规矩而已。”
两人沉默地抽着雪茄,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
雷洛克终于按捺不住,他将雪茄放在水晶烟灰缸上,身体微微前倾,碧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chow先生,昨晚你说,赤鱲角新机场项目里,有很有趣的利益纠葛。”
他压低了声音。
“我很想知道,以你的专业眼光,到底看到了什么?”
周凡闻言,抬起眼皮,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水。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弹了弹烟灰,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
“lock先生,这涉及到我的客户机密。在金融圈,信誉是我们的生命。”
他越是这样说,雷洛克就越是笃定,这里面有天大的文章!
“chow先生,我们不是在谈生意。”雷洛克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我代表的是港府,是皇家警队。维持港岛的稳定与繁荣,是我的职责。任何可能破坏这种稳定的因素,我都有权知道。”
好一顶大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