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郑丹瑞依旧维持着那个喝茶的姿势,仿佛彪叔说的,只是今天天气不好。
他将茶杯送到嘴边,准备再品一口。
咔嚓——
一声轻微却无比刺耳的脆响。
那只他花了重金从宜兴请名家定制的紫砂茶杯,在他手中,裂开了一道缝。
滚烫的茶水混着殷红的血,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砸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朵诡异的花。
彪叔瞳孔猛地一缩,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了郑丹瑞二十年,第一次看见瑞哥失控。
郑丹瑞缓缓松开手,任由那只价值六位数的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他没有看手上的伤口,也没有理会彪叔。
只是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回了他那间古色古香的书房。
书房里,檀香缭绕。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黄花梨木书桌前,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亲自研墨。
墨汁浓稠,乌黑如夜。
他提起一支狼毫笔,悬腕,落笔。
一个力透纸背的“忍”字,出现在宣纸上。
笔锋凌厉,杀气毕现。
他又写了一个。
再写一个。
他不停地写,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怒火、惊疑、和那股被人在暗中玩弄于股掌的憋屈,全部倾注于笔端。
一个个“忍”字,从工整到潦草,再到狂乱,像是他内心正在经历的剧烈风暴。
突然,他握笔的右手猛地一顿。
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从他的左肩深处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那是当年替兄弟挡刀留下的旧伤,永久性骨裂,每逢阴雨天,或是心绪剧烈波动时,便会发作,痛入骨髓。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挤出。
手中的狼毫笔再也握不住,啪嗒一声,掉落在宣纸上。
一滴浓墨,溅开,刚好落在一个“忍”字的心上,将它彻底染黑。
郑丹瑞捂着剧痛的左肩,身形微微晃动,脸色苍白,冷汗涔涔。
他看着满桌狂乱的“忍”字,和那个被墨点玷污的核心。
一直挂在脸上的那副笑意,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阴沉和狠戾。
“好。”
“好手段。”
“我暂且忍你!!”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在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