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沙哑,被风一吹,就散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郑丹瑞没有回头,只是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一个同样穿着黑衣,神情精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到他身后,恭敬地停下脚步,低声道:“瑞哥。”
来人是他的心腹,郑家班的大总管,彪叔。
“讲。”郑丹瑞吐出一个烟圈,头也没回。
彪叔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凝重:“瑞哥,出事了。”
“廉政公署,今早六点会成立一个专案组。消息是从a组一个老朋友那里漏出来的,绝对可靠。有人寄了一封匿名信过去,里面有有我们那几个海外账户的流水记录。”
郑丹瑞摩挲着筹码的动作,停住了。
废墟里,空气仿佛凝固。
彪叔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不敢看郑丹瑞的表情,继续汇报道:“还有太古集团那边,也收到了同样的东西。他们的法务部和董事局,已经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我安插在太古的人说,他们准备不惜一切代价,狙击我们在尖东的那块地。”
一明一暗,双管齐下。
一刀砍向命脉,一刀捅在心窝。
彪叔说完,便死死地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跟了郑丹瑞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阴狠刁钻的手段。
这不是江湖仇杀,这是要把瑞哥连根拔起,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废墟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郑丹瑞依旧坐在那堆砖块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许久,他才缓缓地,将那枚筹码重新揣回口袋。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动作不疾不徐。
当他转过身时,脸上那因回忆和疲惫带来的脆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点笑意,只有一片幽深的寒潭。
“查到是谁做的吗?”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彪叔身体一颤,答道:“所有线索都断了,对方做得非常干净。“
郑丹瑞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之色,对方既然能精准的设计打击到自己,如此道行,自然不会留下明显的尾巴。
“彪叔。”
“在!”
“通知下去,所有场子,所有兄弟,这段时间低调点,不准惹事。”
“廉政公署那边给我继续跟进,我倒要看看,对方出的是什么招!”
“他想玩文明人的游戏,我就陪他玩。但是要用我的规矩。”
几天后。
港岛的空气依旧潮湿闷热。
郑丹瑞的浅水湾别墅里,气氛更是比外面的桑拿天还要压抑。
这几天,郑丹瑞过得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晨起喝一壶上好的龙井,午后看一看马经,傍晚则雷打不动地去他的私人放映室,看一部老旧的黑白默片。
他甚至还有闲心,亲自修剪了院子里的那几株罗汉松。
郑家班上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但没人敢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