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先生。”
重症监护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穿雪白大褂,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容儒雅斯文,却难掩眉宇间疲惫之色的医生走了出来。
正是之前林瑶特意安排的心脏科权威,张博文医生。
张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向众人,尤其是目光在周凡脸上停顿了片刻,语气沉重地开口:
“老太太的情况,非常抱歉,突然出现了急剧的恶化。”
此言一出,洪豹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阿玲惊呼一声,连忙死死扶住他。
张博文医生深吸一口气,继续解释道:“我们紧急进行了全面的检查,发现老太太在之前的心脏搭桥手术之后,并发了一种极为罕见且凶险的细菌性心内膜炎。”
“感染源是一种非常霸道的食肉菌,直接侵袭了她的主动脉瓣。这种细菌的特点是进展极快,对心脏瓣膜的破坏力极其惊人,几乎是摧枯拉朽。”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众人因为他的话而愈发惨白的脸色,以及洪豹眼中那几乎要熄灭的火光,艰难地继续说道:
“我们玛丽医院的心脏科团队,已经是全港最顶尖的了,所有专家都参与了会诊,也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进行抗感染治疗和维持生命体征。
“但是,针对这种特殊且如此猛烈的感染,如果想挽救老太太的生命,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进行二次开胸手术,紧急置换受损的主动脉瓣。”
“只是”张博文医生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浓浓的无力感,“这种手术的风险,实在太高太高了。坦白说,以老太太目前的身体状况和感染的凶险程度,手术的成功率不足三成。”
“而且,病情刻不容缓,我们最多只有几个小时的窗口期。如果不能尽快手术,或者手术失败恐怕,就是神仙下凡,也难以回天了。”
不足三成!
这四个字,如同四柄千斤巨锤,狠狠地、接连不断地砸在洪豹的心上,砸得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瞬间掏空。
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高大的身躯,若不是阿玲和及时冲上来的阿杰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他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三成点会咁点会咁啊”洪豹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的呜咽,“之前明明好地地嘅明明话手术好成功嘅”
“医生,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阿妈啊!我给你跪下!求求你!”
昔日叱咤风云,令无数江湖人闻名丧胆的“疯豹”,此刻却像一个迷失在黑暗森林中,找不到出路的孩子,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试图挣脱阿玲和阿杰的搀扶,想要给医生跪下,却被两人死死拉住。
阿玲早已泣不成声,只能紧紧抱着丈夫的胳膊,用自己的体温给他一丝慰藉。
阿杰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扭过头,看着面色平静却眼神深邃的周凡,那眼神里充满了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冀。
在他心中,凡哥,似乎总能化腐朽为神奇,创造一个又一个的奇迹。
周凡的脸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翻涌着旁人难以察觉的暗流。
他看着几近崩溃的洪豹,这个将身家性命都托付给自己的悍勇汉子,如今正经历着人生中最黑暗、最无助的时刻。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这份恩情,这份信任,他不能辜负。
“张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