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烂命一条,还给豹哥!
绝不能牵连凡哥,绝不能拖累码头的兄弟!
打定主意,阿杰立刻行动起来。
他没有动用码头的兄弟,而是通过以前在和联胜时认识的一些朋友,秘密打探快活的门路。
很快,消息陆续传来。
但每一个消息,都让阿杰的心沉重一分。
如今的江湖,钱比以前更难揾。
所谓的“快活”,无一不是刀头舔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买卖。
“杰哥,有条路,帮大圈帮运一批‘过期货’去荷兰,价钱好,但风险也大。听讲嗰批货,系从越南战场流出嚟嘅军火,掂一掂都可能冇咗条命!”
“杰哥,越南帮最近有批‘生肉’到港,想找人接应。不过越南帮啲人出名狼死,黑吃黑是常事,而且差佬最近盯得好紧,俾人捉到,起码坐十年八年监!”
阿杰听着这些消息,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些“快活”,哪一样不是在阎王爷面前捞食?
他咬了咬牙,从自己这段时间攒下的钱里,又东拼西凑,凑够了二十万。
他知道,这二十万对于豹哥阿妈五十万的手术费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但他还是想再努力一次,劝劝豹哥。
再次来到洪豹那间位于深水埗旧唐楼的屋企,阿杰的心情比上次更加沉重。
狭窄的楼梯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轻轻敲开房门,开门的洪豹让阿杰心头猛地一揪。
不过短短一两日,洪豹仿佛老了十几岁。
他双眼布满血丝,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头发凌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沾着不知名的污渍,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颓废绝望的气息。
屋子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死气。
“豹哥”阿杰喉咙有些发干。
洪豹麻木地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
阿杰走进屋,一眼就看到里间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妇人,正是洪豹的阿妈。
老人家双目紧闭,脸色蜡黄,呼吸微弱,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每一次呻吟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阿杰的心上。
床头柜上,一张医院的催款单格外刺眼。
“手术费港币伍拾万圆整。”
那鲜红的印章,像一滩凝固的血。
阿杰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推到洪豹面前。
“豹哥,这里有二十万,你先拿去应急。”
洪豹的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袋上,空洞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仿佛那不是救命的钱,而是一堆废纸。
这次洪豹没有拒绝
他没有去碰那个纸袋,只是沙哑地开口:“阿杰,多谢你。”
“但係,唔够。”
“医生话,我阿妈再拖落去,就真系冇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