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皮肉之痛,又如何比得上心里的煎熬?
油麻地昏黄的路灯将他佝偻的影子拉得老长,孤独,且绝望。
他不是没想过其他办法。
这些天,他厚着脸皮,求遍了所有能想到的“朋友”、“兄弟”。
换来的,要么是避而不见,要么是虚情假意的推诿,要么,就是阿彪这种赤裸裸的羞辱。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他洪豹,算是彻底看透了。
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破了皮肉,渗出点点血迹,他却浑然不觉。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近乎疯狂的决绝。
颤抖的手,再次摸向口袋里的硬币。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拿起话筒,手指在沾满尘垢的拨号盘上,艰难地拨出了一个许久未曾联系,却又无比熟悉的bb机号码。
每一个数字,都重若千钧。
西贡,十三号码头。
夜风带着咸湿的水汽,吹拂着码头上堆积如山的货箱。
阿杰带着几个兄弟,正在巡视地盘。
自从跟了凡哥,又得了凡哥的提点,他阿杰在西贡也算是站稳了脚跟。
手底下这帮兄弟,对他也是服服帖帖。
码头的生意,也渐渐理顺,有了起色。
虽然依旧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但比起以前在和联胜里看人脸色、朝不保夕,已然是天壤之别。
他打心底里感激凡哥。
当然,还有豹哥。
若不是豹哥当年拉他一把,他阿杰坟头的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嗡嗡嗡嗡”
腰间的bb机突然震动起来。
阿杰皱了皱眉,示意手下继续巡逻,自己则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掏出bb机。
屏幕上显示的一串号码,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豹哥?!
他怎么会突然呼我?
阿杰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不敢怠慢,立刻走到码头办公室,拿起桌上的电话,迅速回拨过去。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很快便被接通。
“喂?”
听筒里传来一个声音,沙哑,疲惫,甚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绝望。
阿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是豹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