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平治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很快消失在车流之中。
周凡站在路边,握着手中那沉甸甸的信封,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今晚发生的一切,如同做梦。
从一个连死都演不好的群演,到被一个神秘女人选中假结婚,再到见识了真正的上流社会,目睹了一场堪称戏剧性的打脸场面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精彩得多,也复杂得多。
他现在只是个小小的群演,一个随时可能被碾死的蚂蚁。
活下去,变强,才是硬道理。
“演员逆袭系统”周凡在心中默念。
这才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敢于和林瑶这种神秘人物做交易的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夜晚的空气带着维多利亚港特有的潮湿和微咸,混杂着街边大排档飘来的鱼蛋和牛杂的香气。
这,才是他熟悉的人间烟火。
周凡正刚准备回油麻地那个鸽子笼。
突然——
“呜——呜——”
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铜锣湾夜晚的喧嚣。那声音尖锐而急促,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周凡的耳膜。
他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条后巷巷口,红蓝两色的警灯疯狂闪烁,映得周围的墙壁忽明忽暗。几辆冲锋车歪歪扭扭地停着,车门大开。
一群穿着花衬衫、紧身裤,手臂上纹龙画虎的精壮汉子,正乱哄哄地从巷子里涌出来。他们个个神色慌张,眼神凶戾,嘴里骂骂咧咧,声音嘶哑。
“快!快让开!医生呢?!”
“妈的!救护车怎么开得这么慢!想死啊!”
混乱中,几个大汉簇拥着一副担架,跌跌撞撞地冲向救护车。担架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白布,但白布已经被大片的暗红色浸透,边缘还在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液体。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汗臭和廉价烟草的味道,隔着老远就扑面而来,呛得周凡胃里一阵翻涌。
他瞳孔猛地一缩。
这种场面,他在电影里演过,也看过。但如此真实、如此近距离地发生在眼前,那股扑面而来的暴戾和血腥,还是让他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老大!老大你撑住啊!”一个剃着光头,脖子上挂着拇指粗金链子,满脸横肉的壮汉,扒在救护车门边,对着担架上的人凄厉地嘶吼,眼珠子通红,布满了血丝。
“是哪个扑街冚家铲干的?!啊?!”另一个手臂上纹着下山虎的汉子,猛地转身,对着周围怒目圆睁,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咆哮,“别让老子查出来!查出来老子一定把他剁碎了喂狗!冚家富贵!”
“对!把他全家都抓去填海!”
“操他妈的!敢动我们和联胜的人!活腻歪了!”
“和联胜”三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周凡耳边轰然炸响。
他虽然刚穿越过来不久,但也清楚和联胜在港岛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港岛势力最大的社团之一,成员遍布各行各业,行事嚣张霸道,是真正的地下皇帝。
今晚,是和联胜的大佬出事了?
周凡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把自己藏在街边一个灯箱广告牌的阴影里。他可不想被这群红了眼的疯狗注意到。
李强那点格斗能力,在这种场面下,屁用没有。人家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救护车门“砰”地关上,鸣笛声再次变得尖锐刺耳,载着那个生死不明的“老大”,呼啸而去。
剩下的那些和联胜马仔,依旧堵在巷口,一个个凶神恶煞,对着空气咒骂不休。
“都他妈看什么看?!没见过死人啊!”一个矮骡子注意到周围有些看热闹的路人,立刻瞪起眼睛,恶狠狠地骂道。
路人们吓得纷纷缩回头,脚步匆匆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