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歇了片刻,丽妃忽然起身,披上寝衣走到琵琶旁,指尖拨弄了几下。
断断续续的琴声在寂静的夜里流淌,不成曲调,却格外动人。
“这是本宫刚谱的曲子。”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还没有名字。”
陈九斤走到她身后,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就叫《春江花月夜》吧。”
丽妃的身子僵了僵,随即轻笑起来,笑声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怅然。“好就叫《春江花月夜》。”
窗外的月光依旧皎洁,照着丽景轩的飞檐,也照着远处凝香殿的灯火。
陈九斤望着怀中女子的发顶,忽然觉得,这深宫的夜晚,或许并不只有阴谋与算计,还有些藏在琵琶声里的温柔,和帐幔深处的片刻真心。
丽妃忽然从锦被中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件月白色的轻纱舞衣。那布料薄如蝉翼,绣着银线勾勒的流云纹,在月光下泛着朦胧的光泽。
“先生稍等。”她回眸时,眼尾还带着未褪的潮红,指尖勾着轻纱的系带轻轻一拉,寝衣便滑落肩头。
陈九斤只觉眼前一亮——那轻纱舞衣堪堪遮住要害,却将她玲珑的曲线衬得愈发诱人,肩颈处的肌肤透过薄纱若隐若现,像蒙着一层水雾的白玉。
丽妃赤着脚走到殿中,青丝松松挽成一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没有立刻起舞,只是对着陈九斤浅浅一笑,梨涡里盛着晨光,忽然旋身跃起。
“这是《霓裳羽衣》的片段。”她的声音随着动作起伏,像风中飘荡的银铃。
旋转时,轻纱裙摆飞扬如满月,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俯身时,腰肢弯出惊心动魄的弧度,纱衣紧贴着肌肤,勾勒出柔韧的腰线。最动人的是她的眼神,时而如月下清波,时而如含露桃花,每一个顾盼都带着勾魂摄魄的媚意。
陈九斤看得痴了。他见过楚红绫骑射时的飒爽,见过苏芷柔制药时的专注,却从未见过这般惊心动魄的美。
丽妃的舞姿里没有半分刻意的挑逗,每一个动作都浑然天成,像月光下舒展的花,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纯粹。
“妙极了。”他由衷赞叹,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琵琶上,“只是这般好舞,若无琴音相伴,未免可惜。”
丽妃闻言笑了,旋身落在他面前,纱衣贴在身上,带着她的体温:“先生也懂音律?”
陈九斤这才想起自己方才的话,正想改口,脑中却突然闪过方才丽妃弹奏《春江花月夜》的指法——那些琴弦的波动节奏、按弦的力度、甚至滑音的转折,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这定是枯木逢春丹的功效,不仅提振了体力,连记忆力都变得惊人。
“略懂一二。”他含糊应着,起身走向琵琶。
丽妃惊讶地挑眉,却没有阻拦。
陈九斤在琵琶前坐下,指尖悬在弦上,深吸一口气。起初还有些生疏,指尖触到琴弦的刹那,那些记忆突然活了过来——他抬手拨弦,正是方才丽妃自创的那曲《春江花月夜》。
琴声初起时还带着几分生涩,渐渐地愈发流畅。时而如月光淌过青石板,清冽婉转;时而如夜风拂过芭蕉叶,缠绵低回。
他虽不懂乐理,手指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精准地复刻着丽妃方才的节奏,甚至在转音处添了几分自己的力道,让曲调多了些刚柔相济的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