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李建军骑着摩托刹停在河沟东岸,风风火火地跳落车,
“干什么!都干什么呢!放下!都把家伙给我放下!”
李建军几步冲到两拨人中间,狠狠瞪了李二虎一眼,对着村东头的人厉声呵斥,“谁让你们架机器的?关掉!立刻关掉!”
李二虎悻悻地一挥手,抽水机的轰鸣声慢慢停了下来。
李建军转向许怀瑾和西头村民,换上一副笑脸,“小许啊,乡亲们!消消气,都消消气!”
“一点水的事,闹这么大动静,象什么话?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他清了清嗓子,“咱们村东头西头,手心手背都是肉!”
“可今年天旱得邪乎,情况有些特殊!东头地多人多,用水须求确实大了点,这也是为了集体收成考虑!”
“西头的困难,我这个当书记的也知道,也心疼!”
“这样,回头我就开会研究,看能不能从其他地方协调点水,或者帮大家想想办法,打几眼井”
“研究个屁!”赵老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龟裂的河床和远处蔫黄的麦苗,“等你研究完,我们西头的麦子早他妈死绝了!”
“李建军,你睁眼看看!把村西边的水都抽完了,这叫‘用水须求大一点’?这是在要我们的命啊!”
“你自己定的轮流用水规矩,就当是在放屁吗?”
李建军脸色一沉,“赵老憨!你他妈说话注意点!”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我这个书记要对全村负责!”
“你们聚众闹事,破坏安定团结,后果担得起吗?”
“负责?”许怀瑾踏前一步,直接打断了李建军的官腔,“李书记,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对全村负责!”
“那我问你,指使李福贵、李二虎非法筑坝截断公共水源,导致西头几百亩地绝收,这就是你负的责?”
李建军掏出烟点上,阴阴一笑:“小许,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无凭无据,可不要随便诬陷好人!”
“这可是为了集体利益,你身为村官,难道就不管东头那么多张嘴吃饭的事?”
看他油盐不进,许怀瑾眼睛一转,凑在李建军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去年冬天,村西河道拓宽工程”
“那凭空消失的几千方河沙,卖到哪个沙场去了?”
“李书记,你也不想这事儿弄的人尽皆知吧?”
“轰!”
这话像道炸雷,直劈李建军天灵盖!
那事儿他做得极隐秘,许怀瑾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血口喷人!”他瞳孔骤缩,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夹烟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血口喷人?”许怀瑾嗤笑,“要不要我现在就给县水利局执法大队打电话?”
“有人晚上看见了,你们用拖拉机运沙,凌晨三点装的船!”
“哦,对了,挖掘机的租用记录、沙场的过磅单的复印件,可都在我兜里揣着呢!”
“盗卖国家河道资源,数额还不小!啧啧,这事儿足够你跟李福贵两个在里面蹲个几年了吧?”
李建军眼前一黑,感觉天旋地转,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别管这小子说的是真是假,许怀瑾要是真敢当众把这件事捅出来,他就彻底完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碾碎了一切!
“拆!”李建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嗓子都破了音,“快!立刻把坝给老子扒了!马上放水给西头!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