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的蛇眼睛镶嵌红宝石,造型略显惊悚。项链则更为夸张,刻意被打造成双蛇缠绕在颈间的样子,蛇衔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钻石和黄金,相当符合谢景渊的繁琐美学。
试戴完就收起来。
她立刻给谢景渊发消息:「谢谢你送给我的首饰,我很喜欢。」并且礼貌性地添加一长段感谢金主的文字,内容规整到如同gpt自动生成的模板。
看时间,他估计会在睡觉,谁知,没过五分钟,他回复:「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以後不要发那种冠冕堂皇的文字。」
被识破了,黎妍无地自容,暂时性已读不回,因为实在不知道如何解释。
「还在?」
「嗯。对不起。」
「礼物是我送给你的。你不必道歉,以後我也不想你总对我说『对不起』『谢谢』,那太生分了。」
「嗯,但其实你没必要送的,我向来不戴首饰。」以前无论什麽东西,自动铅也好,地摊货也好,蔡阿姨给的吊坠也好,不出两天就会被同学偷走抢走。尽管事情过去太久,记忆变得模糊,但自那之後任何有点价值的东西她都不随身携带,尤其是首饰。更不要说谢景渊送的都是天价珠宝。
「妍,那我多送一点,你终究会喜欢的。」
黎妍大无语,「壕无人性。」
她边打字边拿东西出门,坐地铁回公寓。地铁站冷气很足,不穿外套,胳膊十分容易冷。
谢景渊的电话打来,他说:「黎妍,我想多了解你一些。」相处一个月,他们仍然是陌路人。室内漆黑死寂,外面是纸醉金迷的灯光,说出之前一直想说的话。
「夜深了,谢导你不睡觉吗?」她反问。
他的声音比平时有了些温度,「不睡。比起工作,你更重要。我还没有问过你的过去。」
妍沉默良久,谢景渊只需一些暧昧难分的话,模糊他们的界限就能拨动心弦。
「我是个被亲生父母遗弃的孤儿,也不完全是,生而不养,丢给教会罢了。成年之前,他们会定期给我钱,成年之後就再也没有联系了。我的父母都是社会精英,生父就是我所在大学的教授,甚至跟我在一个学院,他和我的生母是师生恋。当然,我的生母只是他出轨对象中的一个人,生下我之後就把交给福利院。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只是给一点点生活费,以防吃抚养费官司。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也都有自己的家庭,为了怕野种继承他们的财产,也逼我签了放弃继承遗产的协议。」她讲了些就开始哽咽,原本以为她可以再坚强一点。明明这些话当面说更有意义,她也不清楚是为了博得同情而坦白,抑或是为了疏解心中埋藏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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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妍。」
「然後……我被一家人收养了,他们很有钱,是单纯为了信仰和善行收养我的,我过得还行。没了。」她急速讲完,才忍不住流泪。幸好附近没有其他乘客,只有她一个人在车厢里无言哭泣。
「我不该问这个问题的。揭开你的伤疤,我很抱歉。」他的高傲成了利刃,无论怎样都给她造成划痕。他宁愿她说一些掩饰以往人生的话术,宁愿她出於保护自己而撒谎,叫愚蠢的男人有救风尘的道德优越,令他更无所忌惮地享受,可真相无情地戏弄他。真相带来的冲击,空有一丝惊慌。「妍,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还在哭吗?」
「是,你真讨厌,一定要弄哭我吗……」故作坚强地抱怨。
「亲爱的妍,你很好,远比我想象的好。过去无法改变,但未来可以,所以别再为难自己。你已经足够好了。」
地铁播报下一站圣玛丽医院。
「糟了糟了,坐过站了。」她捂脸。手机传出清脆的笑声,於是恶狠狠地说:「两点整,你快睡觉!」
手忙脚乱的小插曲过後,终於回到久别的公寓。
黎妍不在的时间,已毕业学姐正式搬出公寓,她没能跟她道别。思雯也回家了,午後公寓里只有她一个人。交完作业,整个下午都很无聊。打扫一个星期没有收拾的房间,翻出了高三时的交换日记。
10月17日,天气晴,我好讨厌寄宿生活,讨厌高中,天天都是学习,过着数日子才能活下去的生活。互相比成绩,每天压力都很大,阿姨来学校看我也是问分数。我好想你,容容。
10月24日,他的生日。虽然逃课被抓到,但终於要见到容容。可惜我没有钱给他礼物。
容:生日礼物是我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