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车在崎岖的山道上艰难行进,颠簸得车轴吱嘎作响,车身摇晃着,仿佛随时会散架。
车板上,那口青黑的棺木纹丝不动。
谷畸亭在前,全身重量压在粗糙的车辕上。
夏柳青在后,拼命推着车尾,脸绷得死紧。
汗珠沿着光秃秃的头皮滚落。
两人没空说话,粗重的喘息声在山林里格外清晰。
夏柳青终于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这玩意儿怎么越推越沉?”
谷畸亭没回话,他也感觉棺材比刚才沉了。
他早已运起观海之术探查。
清晰地看到,随着板车移动,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气息,正从脚下的土地、路旁的草木被牵引,悄然汇入青黑的棺木。
那些气并非纯粹的天地元炁,混杂着一种更飘渺的东西。
名为生机的玩意儿。
谷畸亭也说不清楚,但能感觉到一种枯败的意味正以棺材为中心弥漫。
路边的野草都变萎靡了些,树梢的鸟雀在他们靠近前便惊惶飞远,像怕沾染上这棺材一样。
吞噬生机?
不更像是它在补充养分。
“老夏,听我一句,别再用你的炁碰那棺材,会后悔的。”
谷畸亭喘息道。
“鬼才想碰它,累死了!”
夏柳青闷哼一声,不再言语,只将全身力气灌注在推车的双臂。
他第一次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疲惫,不单是耗力气,更像精神上的被压着,连他躁动的性子都压了下去。
有走了一会儿,山路变得越发陡峭难行。
砰!
一声刺耳的爆鸣在山林间炸响。
谷畸亭左臂外侧猛地一热,钻心的剧痛紧随而至。
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他向前踉跄,板车失去平衡,猛地向一侧歪斜!
“老谷!”
夏柳青大叫一声,拼命稳住车尾。
谷畸亭低头,左臂衣袖上赫然一个焦黑的孔洞,鲜血正迅速洇开。
子弹?
谁在开枪?
他猛地扭头望向枪声来源。
几十丈外,一个身影矗立在一块岩石上。
依旧是三一门的素白道袍,此刻却沾满泥土,狼狈不堪。
田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