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如同融化了的金子,慷慨地流淌进苏氏庄园深处那栋专门为林书准备的、风格雅致温馨的别墅里。
巨大的落地窗洁净如洗,将外面精心打理的花园景致框成一幅流动的油画。
空气里弥漫着烤面包的焦香、新鲜牛奶的醇厚,还有窗外修剪过的青草和初绽玫瑰混合的清新气息,一切都暖洋洋、懒洋洋的,与昨夜主宅主卧那杀机暗涌的氛围截然不同。
餐厅里,长长的原木餐桌上铺着米白色的亚麻桌布,精致的骨瓷餐具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林书穿着柔软的浅蓝色家居服,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牛奶。
阳光落在他柔软的黑发和纤长的睫毛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看起来比昨天平静了许多,只是眼睑下还残留着淡淡的青影,像两片小小的乌云,昭示着昨日的疲惫和心有余悸。
他安静地吃着女佣刚烤好的、涂了厚厚一层草莓果酱的吐司,动作斯文又带着点小动物般的谨慎,琥珀色的眼睛偶尔抬起,望向坐在主位上的苏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困惑。
苏晚己经换好了衣服。
一身剪裁利落、线条流畅的深灰色高定西装套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又不失力量感的身材。
内搭一件质料上乘的珍珠白真丝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巧却价值不菲的钻石领针,低调中透着不容忽视的锋芒。
她正姿态优雅地用着早餐,动作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与精准。
阳光落在她冷艳精致的侧脸上,却似乎无法融化那层无形的、拒人千里的冰霜。
“小书,”苏晚放下手中的银质咖啡杯,杯底与骨瓷碟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轻响。
她抬眼看向林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餐桌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己经决定好的通知意味,“今天不用去学校了。”
林书拿着吐司的手顿住了,沾着一点草莓酱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一只突然被按了暂停键的小仓鼠。
他抬起那双清澈又带着点懵懂的琥珀色眼睛,看向苏晚:
“啊?”声音细细的,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一丝茫然,“为什么呀,姐姐?今天今天有专业课的。”
苏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将他那点细微的困惑和小心翼翼尽收眼底。
她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怜惜,又像是某种更深的、不愿他沾染分毫尘埃的保护欲。
她的语气放缓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安抚性的柔和,但那份掌控一切的基调没有丝毫改变:
“昨天受了惊吓,脸色还这么差,需要在家好好休息。”
她拿起餐巾,优雅地沾了沾嘴角,动作不容置疑,
“学校那边,己经帮你请过假了。今天就在家,让王猛陪着你,看看书,晒晒太阳,或者玩会儿游戏,嗯?”
她的目光扫过侍立在一旁、如同铁塔般沉默的王猛。
王猛立刻微微躬身,沉声应道:“是,苏董。”
他的存在感极强,深色的西装包裹着贲张的肌肉,寸头下的眼神锐利如鹰,即使只是安静地站着,也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凛然气场。
有他在,这栋别墅就是最坚固的堡垒。
林书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他想说昨天的事其实己经过去了,他想说他己经没那么害怕了,他想说那个专业课的老师很严格
但所有的话在对上苏晚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邃得如同漩涡、蕴含着不容反驳意志的眼眸时,都咽了回去。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这是一种温柔的、包裹着天鹅绒的铁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