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那低沉柔缓的问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最后一颗石子,瞬间击溃了林书苦苦维持的最后一道堤坝。
“告诉姐姐,我的小书是谁让你受委屈了?”
“轰——!”
积压了数日的、如同沉重山峦般的所有委屈、恐惧、愤怒和屈辱,在这一声温柔的询问下,终于找到了唯一的、被允许的宣泄口!
那强忍的泪水,再也无法遏制,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奔腾!
“呜哇——!!!”
林书猛地将脸深深埋进苏晚温暖柔软的肩窝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如同幼兽受伤般的悲鸣!
那哭声不再是之前无声的滑落或压抑的抽噎,而是彻底失控的、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
他瘦弱的身体在苏晚怀里剧烈地颤抖着,像寒风中一片凋零的枯叶,每一次抽泣都牵扯着单薄的胸腔剧烈起伏,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哭喊出来。
滚烫的泪水瞬间浸透了苏晚肩头昂贵的羊绒衫,留下深色的、带着无尽悲伤的印记。
他紧紧攥着苏晚背后的衣料,手指因为用力而痉挛,仿佛那是溺水者抓住的唯一浮木。
“姐…姐姐”林书的声音完全被汹涌的泪水和剧烈的哽咽撕扯得支离破碎,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疯狂倾诉着,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泪般的委屈,“他们…他们都欺负我…所有人…都欺负我”
“论坛上…好多人…好多人骂我…说我是…是小白脸…说我是被…被老女人包养的烂货…说我是脏东西…让我滚…滚出京大”
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泪水鼻涕糊了一脸,狼狈不堪,却不管不顾,只想把那些钻进耳朵、刺进心里的污言秽语全部倾倒出来。
“学校里…他们…他们都那样看我…像看…看怪物一样…指指点点…眼神好可怕…好恶心…”他抽噎着,身体抖得更厉害,仿佛那些无处不在的鄙夷目光此刻正化作实质的利箭,将他钉在原地。
“还…还有那个张老师…张强…”
提到这个名字,林书的哭声里带上了强烈的恐惧和愤怒,
“他…他把我叫到办公室…说…说我搞乌七八糟的事…说…说我给学校抹黑…说我不守纪律…他…他威胁我…呜呜呜”
他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缓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巨大的恐惧和屈辱,断断续续地哭喊出来,
“他…他说要让我评不了优…拿不到奖学金…甚至…甚至说…说我可能…可能毕不了业!姐姐…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做过那些事…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这样对我…呜呜呜我好难受…姐姐…我真的好难受”
他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在唯一信赖的怀抱里,用尽全身力气哭诉着所有的冤屈和不公。
那积攒了多日的恐惧、迷茫、无助和深刻的自我怀疑,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他哭得声嘶力竭,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眼泪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地冲刷着他苍白脆弱的脸颊,也冲刷着苏晚的心。
苏晚紧紧地抱着他,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崩溃大哭,没有一丝不耐,没有半分推拒。
她的手臂如同最坚固的堡垒,将他颤抖的身躯牢牢地圈禁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她低下头,下颌轻轻抵着林书被泪水濡湿的柔软发顶,那只温暖的手掌,依旧一下一下,极其耐心、极其轻柔地拍抚着他剧烈起伏的、单薄得令人心颤的后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小书乖…”
苏晚的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如同最温暖的春风,拂过林书被泪水浸泡得冰冷的心湖,“姐姐都知道…姐姐都知道了…”
她重复着,语气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魔力。
“不哭了,乖…”
她的唇轻轻印在他汗湿的额角,带着安抚的微凉,“眼泪流多了伤眼睛…小书的眼睛这么漂亮,哭肿了,姐姐会心疼的…”
她的安慰温柔得像哄着襁褓中的婴儿,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无尽的怜惜和宠溺。
然而,在这极致温柔的安抚之下,她那双深邃如寒潭的凤眸里,却正酝酿着一场足以冻结一切的冰风暴!
当林书哭诉着论坛的污言秽语时,那眼底的寒冰裂开一道缝隙;
当他控诉着同学的异样目光时,冰层下是翻涌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