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屏幕光线如同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残酷地照亮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却又在苏晚的意志下被强行缝合在一起。
左边画面,白家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
白瑶瑶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单薄的肩膀在母亲怀里剧烈地抽搐,原本明亮的杏眼此刻红肿不堪,只剩下无尽的委屈、恐惧和难以置信。
她的父亲,那个平时在自家小超市里总是笑呵呵招呼客人的男人,此刻脸色灰败得像蒙了一层尘土,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双手死死地抓着膝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母亲紧紧抱着女儿,泪水无声地滑落,看向丈夫的眼神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哀求和深深的无力。
苏氏集团,那是他们这种小家庭只能仰望的庞然大物,一个名字就能压断他们的脊梁。
右边画面,萧维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像一尊精准执行指令的冰冷机器。
他微微抬手示意,身后一名同样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助手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镜头前,清晰地展示给白家三人。
文件抬头的几个字像淬毒的冰针,狠狠扎进林书眼中:《关于终止交往的声明》。
“经林书先生本人慎重考虑,并与家人充分沟通后,”
萧维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如同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财务报告,
“他决定结束与白瑶瑶小姐的交往关系。此决定为林书先生个人意愿,双方和平分手,无任何纠纷。特此声明。”
声明下方,是一个清晰得刺眼的签名——“林书”。
那笔迹,林书再熟悉不过!清秀工整,带着一点属于他的怯生生的拘谨。
可此刻,这熟悉的字迹却成了最锋利的背叛之刃!是谁模仿的?怎么能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林书的脚底窜遍全身,冻结了他的血液!
“不——!假的!那是假的!!”
林书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朝着屏幕发出凄厉的嘶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绝望而撕裂变调,“瑶瑶!别信!不是我写的!不是我!!”
他疯狂地捶打着床垫,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白瑶瑶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希冀和求证的光芒:
“书书?书书他在哪?!我要见他!他不可能”她挣扎着想要扑向镜头。
“白小姐!”
萧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威压,瞬间将白瑶瑶的哭喊和质问扼杀在喉咙里。
“林书先生目前需要静养,不便被打扰。他的态度,这份声明己经表达得非常清楚。”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白瑶瑶,最终落在她父亲那张绝望的脸上,“纠缠不休,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们…”白瑶瑶的父亲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干涩,仿佛喉咙里堵满了砂砾,
“我们…接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带着屈辱的鲜血。
他知道,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他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拒绝?那意味着什么?女儿的学业?苦心经营多年的超市?甚至他不敢想下去。
萧维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他身后的助手再次上前,这一次,递过去的不是文件,而是一个印着烫金航空公司标志的硬质信封,以及一沓厚厚的、打印着外文的文件。
“很好。”
萧维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平稳,
“本着苏总对白小姐个人‘前程’的关怀,我方将全额资助白瑶瑶小姐赴a国西海岸的圣玛丽安学院深造。该校在商科领域享有盛誉,全额奖学金足以覆盖所有学费及基本生活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份机票和录取通知书,
“航班将于今日下午三时十五分,从京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起飞。请白小姐务必准时抵达。会有专人全程‘护送’,确保行程顺利。”
“今日下午?!”白瑶瑶的母亲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这…这太仓促了!瑶瑶什么都没准备!我们…”
“时间就是效率,白太太。”
萧维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机会稍纵即逝。苏总的‘关怀’,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获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