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沉闷地合拢,将夏夜街头残余的喧嚣彻底隔绝。
车厢内是另一个世界,恒温的冷气带着高级皮革和冷冽香氛的气息,无声流淌。
林书刚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坐稳,习惯性地往旁边挪了挪,想给随后上车的“姐姐”留出位置。
这一侧身,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苏晚就坐在那里。
不是他预想中空着的座位,而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她没在闭目养神,也没在看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
她就端坐在幽暗的车厢深处,背脊挺首,像一尊冰冷的玉雕,侧脸被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光影切割得明明灭灭。
“姐…姐姐?”
林书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猝不及防的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怎么…在车上?不是说还在开会吗?”
他下意识地问出口,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了几下。
老张刚才在车外只字未提!
苏晚没有立刻回应。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她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掌中那块薄薄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冷白的光映亮了她低垂的眼睫,在挺首的鼻梁旁投下小片深重的阴影。
那光也清晰地勾勒出她绷紧的下颌线,像拉满的弓弦,透着一股无声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林书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咚咚咚地撞得更响。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苏晚。
她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丝质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地系着,外面是一件同色系的薄款西装外套,袖口处露出一点精致的铂金腕表边缘。
这身装束是典型的苏氏总裁风格,干练、冷硬、拒人千里。
但此刻,在封闭的车厢里,林书却莫名觉得那身衣服像一层裹着寒冰的铠甲。
“姐姐?”林书又试探地叫了一声,声音放得更轻更软,带着他惯有的依赖和讨好,
“是不是…开会很累?老张叔说你今天事情有点棘手。”
他试图把话题引向工作,这是最安全的领域。
苏晚的指尖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滑动着,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切割般的精准。
屏幕的光幽幽地亮着,映在她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却照不进半分暖意。
她依旧没有抬头,仿佛林书的声音只是背景里无关紧要的杂音。
“嗯。”
一个单音节的回应,从她薄薄的唇间溢出,像冰珠子砸在寂静的湖面,短促,冰冷,毫无情绪。
林书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捏住了校服衬衫柔软的衣角。
车厢里只剩下空调系统极低的嗡鸣,和他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他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对,比刚才老张提到“阻力”和“棘手”时更甚百倍。
那是一种无形的、沉重的低气压,以苏晚为中心弥漫开来,几乎要将他单薄的肩膀压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