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的月光,比别处更冷。
惨白的光线穿过破败的屋檐,洒在荒废的戏台上,照出斑驳的戏文和褪色的油彩,象一张张模糊不清的鬼脸。
风在空旷的后院里打着旋,卷起几片枯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阎不渡就站在戏台最深的阴影里,与黑暗融为一体。他象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连呼吸都微不可闻。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从鬼手身上吸收的那一缕【煞气】,正与怀里那包珠宝遥相呼应,蠢蠢欲动。
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或者说,等一个新的交易对象。
夜色深处,一道身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正是陆小凤。
他没有靠近戏台,而是选择了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藏身其上。他看着那个融入黑暗中的阎不渡,心里那股寒意又冒了出来。
这个人,不象是在等人,更象是在等猎物。
他不是在查案,他是在狩猎。而陆小凤,就是那个忍不住好奇,跟在猎人身后的旁观者。他想看看,这头野兽,究竟能捕到什么样的猎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子时刚过。
三道黑影几乎在同一时间,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戏台中央。动作轻盈,落地无声,显然都是顶尖的好手。
三人皆是一身利落的夜行衣,但借着月光,陆小凤敏锐地看到,他们袖口的位置,都绣着一个极小的标记。
一个红色绣花鞋的标记。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即便裹在黑衣里,也能看出其身段。她的气息,是三人中最阴冷的一个。
三人站定,环顾四周,似乎在查找什么。
片刻之后,为首的女子开口,声音象淬了冰的刀子。
“鬼手误时,该死。”
话音未落,另一个声音从戏台的阴影中传来,平淡,冷漠,不带一丝情感。
“他死了。”
三名黑衣人身体瞬间绷紧,成品字形散开,警剔地望向声音来源。
“我杀的。”
阎不渡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月光照亮他半边脸,冷峻如石。他手中的铁剑斜指地面,剑尖上,一滴早已凝固的暗红血珠,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为首的女子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你是谁。她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杀!”
命令下达的瞬间,三道身影同时暴起!
这不是江湖寻仇,这是军队般的刺杀!配合默契到了极致。
正面一人,手中长刀势大力沉,当头劈下,封死了阎不渡所有前进的路线。
左侧一人,手腕一抖,三枚淬毒的铁蒺藜成品字形射向阎不渡的面门。
右侧一人,身形最是鬼魅,如贴地游蛇,手中短刺悄无声息地刺向阎不渡的后腰!
三面夹击,绝杀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