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等我长大,我才发现,其实有很多如我这般的乞讨孩并不能逃过死亡,我只不过是幸存者而已。
等到我可以自主完成乞讨流程后,我便需要每天独自出门乞讨,街上总是会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但是每天都会有人消失,也许某天就轮到我了。
但人们并不在乎,我也不在乎,我的眼睛还看不见那么遥远的事情。
乞讨并不是件轻易的活儿,我学到了很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赞美和主动缺一不可,可并不是有了这两个就可以吃饱肚子的,还需要运气,运气好点总是可以获得一点残羹剩饭,运气不好,人家喂猪也不愿意给你。
还好,我的运气并不差,也许是长的可爱,也许是别的什么,我不知道,但我总能多弄来些吃食。
后来,巧儿又突然会和我一起去乞讨,但一般都是我在乞讨,巧儿就在旁边看着,和几个人一起聊着天,听起来好像在想以后的日子,似乎人人都有希望都有将来,一切似乎很不错。
巧儿并不会给我特别多的吃的,即使讨到再多,我能得到的份儿似乎都是一样的,有时可能更少。
他告诉我吃多了长胖,胖了就不好看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好看,也不明白吃多少算多,但是总归,对我来说有的吃就行了,少点就少点吧。
巧儿比我大上不少,我好奇为何他也会流落街头,他只是笑着,眼神里有些哀伤,盯着我,似有些不忍,之后便别过头去不再言语。
我想和我肯定是一路人吧,被父母所抛弃的孩儿,但他脾气并不好,温柔是少有的,毕竟流浪儿,哪来的时间去搞教养那种虚假又不能填饱肚子的东西,我很理解他。
但我也不理解他。
巧儿自己不会乞讨的,他好像很在意外貌与行为,有一件洗的很干净的旧衣服,虽然很干净,但是衣服后破了洞,实在没人会觉得这是新衣,所以巧儿穿衣服总喜欢把衣服往下拉,希望用裤子遮住那个破洞,但是这样,衣服看起来就感觉小一点,总是会露出脖子以及脖子以下的锁骨。
每每有人问起时,巧儿就会说最近流行的风格,谈起时还一脸的自豪
有时看见巧儿会与几个衣着华丽的男的一起走着,人家似乎很喜欢和富家人打交道,上赶着去巴结,那时的我不懂,只是感觉他想假装和我们格格不入,但是最后却有点四不像的感觉,很奇怪,我不懂。
也许他那样做可以获得更多的食物吧。
我们之间的关系,明明应该要算家人,但是血缘没有,亲密却也没有,我们之间,似乎更像上下级。
翻天地很繁荣,是我此生乃至后来都觉得奢靡的繁荣,有多余的绒毛衣服给树穿,有多余的宅子用来养猫猫狗狗鸡鸭鱼,五颜六色的宝石遍地都有,却从未有人敢抢。
街道里总会闻到肉香味,那些大户人家总是有吃不完的肉,喜欢拿去逗弄流浪汉,喜欢倒在泥土里让他们伴着泥土吃下去,其实那味道挺香的,但我没什么机会吃。
不过更多的时间里,那些大户人家是在夜夜笙歌,屋子里总是会传来淫靡之音,有时还会比谁的声音大,屋外的流浪汉总是会翘起耳朵听,脸上却总是不屑的神情。
街道旁总是有很多槐树,我好奇过这些树到底有什么用,又不能结果子吃。
巧儿告诉我说我不会想知道的,我很生气,他分明就是不想告诉我,我无可奈何,后来却也就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