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衣谢了恩起身,又听李渊问胡公公道:“那个薄情寡义的宵小可是找到了?”
“回皇上,人已经关进兆尹府大牢,刚刚为他净了身刺了面。”
“明日就发配往幽州,降入丐籍,让他在幽州世代讨饭罢。”
“遵旨,小人这就去办。”
胡公公退出御书房后,李渊笑道:“爱卿可满意么?”
“皇上圣明,微臣感激不尽。明日,微臣即回洛阳。”
“哦?”李渊看了看子衣,子衣心一跳,自己刚刚偷偷给李靖报信,若被发现脑袋肯定不保,说给你听是明日走人,等会儿我从你这里出来就立刻脚底抹油走人,收拾行装连夜赶回洛阳去。
李渊起身踱了两步,道:“朕曾听人说,爱卿是李靖所推荐的?”
子衣心一紧,咽了口唾沫,坦然道:“确实如此。”
“李靖如今在峡州数月,而未前进一步,朕听说,他有通敌之嫌,战未尽力之罪。爱卿以为如何?”
子衣心中“咯噔”一下,压下心中慌乱,笑道:“臣未曾到过峡州,不知情势如何。但臣也闻战国时秦国攻打赵国,老将廉颇为拒秦而坚守数月不出战,当时赵国内均以为廉颇无能,遂换赵括为将,纸上谈兵,冒昧出击,以至造成长平之耻,四十万将士被活埋,赵国之精锐男儿尽丧,从此再无国力抗秦。此非为廉颇不欲进取,而是当时情势所迫,战况所需。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乃大局为重也。如今峡州之敌我情势如何,臣未至实地,则未知实情,更未敢向陛下妄加判言。”
李渊眉毛一扬,若有所思地望了望子衣,沉吟许久,道:“明日乃是重阳日,朕要在骊山设宴,爱卿也来罢。”
子衣一怔,偶的逃跑大计怎么办?也不知道这个皇帝老儿现在心里到底怎么想,万一他哪天又火起来,那边又杀李靖未成,自己岂不是等死?
然不容子衣多想,李渊已疲倦地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子衣退下。子衣无奈,只得谢恩告辞。
张霞木然地剪裁着桌上的红绸,她正在为自己做着嫁衣。
门开了,一个女子走进来,望了望张霞的神色,皱了眉道:“你果真不见她么?她已经在外面等了你两个时辰了。”
张霞摇摇头。秀芳幽幽地道:“你已经决定了么?你果真不后悔?”
“多谢公主关心,张霞已经决定了。”
秀芳轻叹一声,掩了门出去,却见封三娘依旧跟在自己后面,不禁又苦笑一声。
那晚,子衣闯进浴房撞见自己出浴,自己就已猜出,必是姐姐秀宁的安排。
这个不知死活的冤家,竟然跑到长安来!
难道她不知道长安的危险么?
如今秦王势危,自身难保,她跑来不是找死么?
与其看着她被别人杀死,不若死在秀芳手上,那一刻,自己确实起了杀她的心。
昨日,姐姐要自己来太平楼,却不料那人竟然在那里。
她当时面色潮红,眼神迷离,见了自己就把自己扑倒在塌上。
正疑惑那人何时变得如此轻薄,前一日还见了自己的身子就吓得转身就走,如何才过一天就如此行径?
却不料那人将水浇了一头后,就向小楼外跑去,还不让自己靠近她。
过后,自己对封三娘严加盘问,她却不肯吐露实情,直到姐姐出来……
秀芳又望了一眼张霞的房门,她与方华的事情,从她跟着自己的第一天起,就被自己觉察到了。
不知这两人中间出了何事,以至于张霞拒绝与方华相见,执意嫁去程府要做别人的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