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克丝又想起了这个评价。
阿卡菲尔从厨房里转了一圈,很快就回来了。他的手上多了一个大托盘,盘子上摆着一些食物。
一小块大拇指大小,又干又硬的压缩干粮,两杯冷水,半个脱水鸡蛋,几个卖相很糟糕的干瘪的水果干,还有一小盘乱七八糟的,看起来疑似猫粮还是狗粮类,喂给动物吃的食物。
阿卡菲尔命令道:
“尝一尝!”
托盘里有两套餐具,他拿起刀子,先把压缩干粮一分为二,分给拉克丝一份,自己拿起另一分,放入嘴里嚼碎了,然后就着水咽下。
拉克丝看着压缩干粮,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勉强拿起来,放入嘴里,嚼碎,然后就着冷水强咽了下去。
很不好吃,很不可口,甚至可以说是拉克丝出生以来,吃过的最难吃的食物,一下肚拉克丝就生出作呕的感觉。
“这些东西,昨天我也请阿斯兰和爱丽丝吃过。刚才你吃的,是军用口粮。”
阿卡菲尔说着把半个脱水鸡蛋也一分为二,自己吃下一半,另一半再分给拉克丝。
“这是过去闹粮食危机时,PLANT的平民定量供时吃的脱水鸡蛋。”
拉克丝勉强吃下去,味道也不乍样。
然后,阿卡菲尔递过了那几个卖相极差的水果干,这些水果干明显摆的时间有些久,不太新鲜了,凑近了闻时,甚至可以闻到淡淡的酒味。
拉克丝了看了看,想要着试着尝一尝,却鼓不起勇气来。
阿卡菲尔没有逼她,而是当着她的面,将那些水果干里卖相最差的几个抓起放入口中,嚼了嚼,慢慢地吞下,只留下最后一个。
整个过程,他没有露出半点不适的表情——被那些难吃至极的营养剂折磨了这么多年,现在的阿卡菲尔的舌头,可以忍受世界上最难吃的食物。
吃完后,他对拉克丝道:“这是我从前住在地球上奥斯陆的孤儿院里,我吃过的水果。孤儿院并不是个好地方,尤其是一个排斥调整者的世界,那儿的孤儿院,本身也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小世界。身为调整者的耻辱,我在那里的十年,只有院长在场时,我才能分到一份像样的食物。否则……”
阿卡菲尔指了指面前的果干继续道。
“否则我永远只能分到这么糟糕的水果。这东西我昨天也请阿斯兰和爱丽丝吃过,她们试着吃过,全吐了。”
拉克丝听了,一咬牙,伸手拿起果干,塞进口中,用力的嚼了一下。
一股腐败的异味,由舌头冲鼻腔,涌进脑部,尽管已有心理准备,拉克丝还是忍不住吐了出来,然后阿卡菲尔把水递给她,让她漱口。
阿卡菲尔冷漠地坐着,他把面前的最后一个盘子端到面前。
“这盘子你以前见过,应当有点印象。”
拉克丝盯着这盘子瞧了瞧,果然似曾相识。
然后阿卡菲尔打了一个响指,一只白色小狗跑了过来,主动地将脚靠在阿卡菲尔的腿上用力地摩擦。
阿卡菲尔端起盘子,放在脚边,然后小狗高兴地吃了起来。
“在孤儿院时,我吃过的最糟糕的食物,就是偷吃老约翰喂狗的狗粮。对,就是那个被我杀死的老约翰。他养了一条狼狗,每天都用牛排来喂他。我身体很不好,食量比别人大,偏偏每次又不能吃太多,必须少吃多餐。但孤儿院里,没人会给我这个丑陋和讨厌的调整者,更多的特殊照顾。我只能半夜里偷偷地爬起来,溜进厨房里去找吃的。狗粮,狗食罐头,是我当时能找到的最美味的食物。”
阿卡菲尔边说边用汤匙,从小狗正在吃的盘子里舀起一勺狗粮,当着拉克丝的面吃了下去。
他对着拉克丝,两张不同的面孔同时露出不同的微笑道。
“狗粮比人粮要贵,而且是难得的美味。”
拉克丝惊讶地看到,阿卡菲尔的左边的脸,笑中带着嘲讽,右边的脸,笑中带着悲怜。
然后,阿卡菲尔拾起桌上拼在一起的面具,拿了右半爿的那面,缓缓地戴在脸上,遮住了他右半边,被无数粉丝称为“天使的右脸”的面孔。
“你以为看到人类互相残杀就是世间最大的残酷,其实这不算什么。”
“我在孤儿院时经历的那些痛苦和歧视,其实也不算什么。比我更悲惨的人和事,我后来都见过。比起非洲那些饿死的人,至少我当年还有狗粮可吃。”
阿卡菲尔边说边取出一个公文包,拿出一大叠照片,甩在拉克丝面前。
那些全是伊利丹依阿卡菲尔的吩咐,从地球上世界各地收集过来的,那些“悲惨”的照片。
“你是一个一直都是生活在象牙塔中的公主,其实你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地狱,但我多少也经历过一些,见识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