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内的潮气裹着铁锈味钻进鼻腔,顾舟的靴底碾过碎石的脆响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盯着那尊与识海老者分毫不差的金色雕像,喉结滚动两下——雕像的眼瞳正随着他的靠近泛起涟漪,像两潭活的星屑。
“你终于来了。“
声音像浸过海水的琴弦,在顾舟太阳穴上绷出刺痛。
他下意识按住胸口,那里的源质震颤突然变得尖锐,仿佛有根看不见的银线正从心脏穿入,一头扎进雕像眉心的菱形纹路。
识海中的青铜方台剧烈震颤,符文流溢的金光与雕像周身的辉光纠缠,在两人之间织出半透明的光网。
“这不可能“顾舟的指尖抵在方台表面,能清晰摸到那些符文正以某种古老的韵律跳动,“老渔夫说过,初代共鸣者在大陆破碎时就“
“转世。“雕像的声音截断他的话,“你身体里流着我的血,灵魂刻着我的印。“
话音未落,顾舟的识海突然掀起惊涛。
金色老者的身影在识海中彻底凝实,原本模糊的面容变得清晰如镜——高挺的鼻梁,眼角细纹里沉淀着千年光阴,那是顾舟在镜中看了二十三年的眉眼。
记忆碎片如暴雨倾盆:他站在沸腾的深渊边缘,手中握着与方台同源的神器;他将半融合的序列碎片注入黑甲海皇体内,却目睹对方在能量反噬中坠入疯魔;他最后一次睁眼时,看到的是自己被海皇三叉戟贯穿的胸口,鲜血溅在方台上,凝结成后来被他合成的“封印之钥·一“。
“咳“顾舟踉跄着扶住石壁,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
他终于明白为何每次合成高阶物品时,脑海里总会闪过陌生的调配手法;为何面对海妖时,身体总比意识先做出最有效的规避动作——那些不是穿越前的化学知识,是初代共鸣者刻在灵魂里的本能。
“顾兄弟?“
红衣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刻意压轻的试探。
顾舟转头,正撞进她半眯的丹凤眼——那双眼尾上挑的眸子里,原本的冷冽多了丝锐刺的探究。
她的右手虚虚按在腰间匕首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刚才的样子像换了个人。“
顾舟抹了把脸,指尖触到的湿润让他清醒几分。
他望着女子腰间绣着幽影花的暗纹,想起三天前截获的密报——这女人是来抢夺深渊祭坛核心的。
此刻她没有立刻动手,显然在等更明确的威胁评估。
“我是谁不重要。情绪,抬手将“封印之钥·二“与“共鸣信标“拍在方台上。
源质如活物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在方台上方凝成旋转的光茧。
他盯着光茧里若隐若现的序列碎片,声音低哑:“重要的是,我能让所有试图撕裂海域的东西,都付出代价。“
光茧“啪“地裂开。
识海中突然浮现出一条由星光铺就的路径,从“见习“阶位开始,每一级都缀着不同颜色的宝石:学徒是幽蓝,巡游者是靛紫,领航者是金芒直到最顶端的“共鸣者“,那颗宝石竟同时流转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色泽,每一种都对应着不同序列的本源。
“这是“
老渔夫的惊喘从暗门外传来。
顾舟转头,看见老人扶着石门边缘,手中的古籍“啪嗒“掉在地上。
他的白胡子随着急促的呼吸抖动,浑浊的眼睛里映着识海中的序列光轨:“《湮灭残卷》里记载过!
共鸣者是唯一能调和魔药与序列之力的存在,能让对立的超凡体系像海水与盐粒般融合“老人突然抓住顾舟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孩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海域破碎千年,所有超凡者都困在序列与魔药的死胡同里,只有你“
“能成为枢纽。“顾舟替他说完,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正浮着一枚半透明的菱形晶体,是共鸣序列的核心信物。
他能清晰感知到,整个祭坛的源质都在向他聚拢,像游子归港的船。
“顾哥!“
张浩的声音突然从腰间的信号石里炸开,带着电流杂音的急促:“我们在西回廊遇到幽影会的精英队!
他们带着淬毒的鱼叉,铁锤哥肩膀中了一箭,现在“
“稳住阵脚,退到第三道拱门!“顾舟抓过信号石,拇指重重按在上面,“用鱼油泼地,他们的皮靴沾了水会打滑。
我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