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喔,她刚刚是想说——
“柳小姐……你们……可不可以帮帮我们……”她的声音在封欣桐的视线中逐渐变小,但还是死撑着吐出最后的话,“……打倒颐月楼!”
去!这小子找死!得寸进尺到爬起山来了?封欣桐差点跳脚。
“官府已经管不着了吗?”柳卓妍斟酌情势。
“师父!”封欣桐一反沉默的低叫,“我反对!”
那嗓音低柔媚人,但怎么也不像是姑娘家的声音,连隔壁卖猪的大婶的声音听起来都比她有女人味……那么,她一直以为是女人的这个人……是男人?
邓鸿儒傻眼。
“你的考虑是什么?”柳卓妍决定先听封欣桐的说法,毕竟她可没听过什么颐月楼,只好期望熟悉江湖资料已经能当情报供应站的封欣桐了。
“颐月楼跟这里的贪官狼狈为奸,有江湖势力,所谓天高皇帝远,在这里她们才是土霸王,而我们只有两个人,没必要为了救两个人杀到手软。”
“其她居民不管了吗?”柳卓妍又问。
“她们有必要救吗?只怕我们杀得辛辛苦苦,她们还去密报呢。”她冷哼,将双手无奈一摊,表示她根本不想搭理那些贪生怕死的居民。
“桐儿,她们只是不得已。”柳卓妍柔声安抚,知道她从心底厌恶那些贪生怕死之徒,但谁能要求寻常百姓能够无畏死的强出头,只为了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呢?
“要救,就只救这两个,多的我可不管。”封欣桐闷声道,因为她知道若她不强势点,柳卓妍真的会考虑平两人之力铲除颐月楼。
柳卓妍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的思考眼前的问题——
要摆平颐月楼并不难,只要她想办法会同几大派或者是找当朝宰相的大哥处理都行,但远水救不了近火,迫切的救人反而成了最棘手的问题。
“桐儿,若只是我去救人呢?”她顺着封欣桐的意思问下去,双手交握搁置下颚,好整以遐的盯着封欣桐懊恼的表情。
真是愈活愈回去了,打从她发现桐儿对她似笑非笑的表情非常没防御力以后,这个跟她个性不合的表情就经常有机会出现在她脸上。
柳卓妍偷偷反省。
“赖皮,师父好诈,我才不会让师父一个人去涉险!”不甘不愿的在嘴里嘟嘟哝哝,双颊却有些薄红,才刚提起的气势马上消匿无踪。
老天,色诱……杀了她吧,几年下来师父竟然学了这一招……虽然她也常用……封欣桐啼笑皆非的投降。
“帮师父个忙吧,好吗?”柳卓妍打铁趁热的加强柳卓妍动摇的心念。
她有位非常体贴的师父,也许是因为两人除了师徒关系外还要添上个地位相当的恋人身份,所以只要她不使性子,在日常生活中,她们的对话常常是互相尊重的。
只不过,两个人都很清楚最后事情会顺着谁的意思走。
“师父想做什么?”
“能不能……”柳卓妍的话消失了,视线错愕的停在夜空的一角。
“嗯?”
封欣桐和呆愣的听着两人对话的邓鸿儒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小镇!”在这里土生土长十五年的邓鸿儒率先跳了起来。
漆黑的天边,染上了艳红的焰光,随着吹送的夜风,飘忽晃动。
“人呢?把人交出来!”
“哪个格老子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把人藏起来?”
“还不快把人交出来!跟俺作对?小心俺一刀劈死你!”
“你女儿长得不错,就拿你女儿来抵吧!”
这类的对话出现在大街小巷,原本是熟悉的场景,但颐月楼的人这次却是因为少主被打伤而凶性大发,没多久竟放火烧民房,并把逃跑出来的居民打的打、抓的抓。
官府赶来的兵官却诌媚的站在颐月楼当家身边,听而不闻百姓的哀嚎痛哭。
没办法,光是颐月楼给的“压惊费”就比她们当差一辈子赚得银两还多,识相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不然就两眼全闭,怎么也不能管上一管。
“大爷,饶了我女儿吧,她才十四岁而已啊!”一个商人哭喊着跪在地上磕头,却阻止不了女儿哭喊着被带离自己身边。
场面一片混乱,赶到的柳卓妍等人一阵错愕,根本没想过会有如此失控的状况,倒是封欣桐露出了一种很奇妙的表情,红唇酿着略带苦涩的笑容,眼神却是嘲讽又迷惘,但托她头上那顶帷帽的福,她的表情没有人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