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栖棠置若罔闻,回想昏迷前呼啸的警笛声,身形岿然不动,“夭夭呢?”
“我让阿茵照顾她,暂时安置我住的酒店。”
半晌,没见这女人有所动作,他折眉,硬是将水杯塞她手中,“喝水。”
原以为她会反抗,毕竟遭遇了这么大的打击。
可没有。
她木着脸,双目无神,静静捧着杯子喝水。
一口又一口,缓慢地吞咽,细长的娥眉毫无起伏。
如同木偶,丧失了自己的思考能力。
或者说,她拒绝思考。
眼瞅一杯水快见底,江宴行抽张纸巾,取过玻璃杯,低头擦掉溢出她唇瓣的水珠。
尔后四目衔接,相对无言。
她昏迷一天一夜,容色憔悴,青丝凌乱披散肩背,脸颊两侧深深凹陷。
江宴行的面庞温度寥寥,用手指随意梳顺她快打结的长发。
“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
“现在,你身边只剩我和外甥女。”他冷哼,眉眼流露水墨晕染的清远。
她目不转睛看向他,扯了扯唇,“我快成孤家寡人了。”
“你害宋家家破人亡,跟我本该有血海深仇,但偏偏……”她揪着眉,颇为苦恼地低叹,缠绕舌尖的余音飘着回漾空气,“我偶尔,真恨不得你还没出生就从世上消失。”
“怎么会有你这么渣的货色?好得不够彻底,坏得也不够彻底,你为什么非得不伦不类?”
宋栖棠颓然闭眼,气息压抑而阴戾,冷漠的五官笼着深浓暮色,呈现极致反差的昳丽。
江宴行轻笑,收拢她的长发在掌心握了握,随即重新铺开,凉如溪水的声线淡淡盘旋喉骨,“对你坏,是不愿意你离开我,对你好,是想宠坏你之后更不舍得离开我。不矛盾。”
宋栖棠的朱唇不咸不淡浮出一抹苍白笑意,低哑喃喃,又仿似自言自语多些。
“我家没了,爸死了;辛苦怀胎八个月,孩子夭折;为了续婶婶的命,我吃尽苦头,好不容易手术成功,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活得再谨小慎微,又有什么用?”
第194章复仇的交换
宋栖棠眸波闪烁,对着窗口莞尔,“我是那个别人口中永远追不到太阳的傻瓜。”
因此,她的生命里,总是一波又一波来势汹汹的黑潮灭顶而来。
她被亘古的积雪han冰封冻深海之下,脏腑浸泡严霜,经年累月苟延残喘。
不见光,亦没有光。
“并不傻,”江宴行面庞沉寂,俯身亲了亲她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