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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天空斜飞零星雨滴。
江宴行百无聊赖把玩着一条长链形流苏耳环,冰凉纤细的金丝贴着指骨晃悠,耀眼晕光倒影他黑如曜石的眼瞳,悄然稀释眸底深稠的情绪。
仪表盘的手机偶尔亮屏又暗淡,随着时间的推移,彻底陷入寂静。
他对铃声置若罔闻,掀起眸,眸光始终定格没关闭的短信页面。
“做过B超吗?”
未署名的收件人连只言片语都懒得施舍。
屏幕再次寂黑,他随手划亮,对话框大段大段的空白刺进眼中,心脏霎时被荒凉包围。
失去最浓墨重彩的笔触,扎眼的空白一望无际,仿佛自己这六年人生。
每次醉生梦死之后的清醒,除了加倍的寂寥,什么都不剩。
凝重夜幕沉沉覆盖,汹涌han意从四面八方聚集,密密层层渗入血管。
江宴行攥着耳环的手撑住额头,曲肘搭窗,凝视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出神。
勒胸口的绷带似有手不断狠狠拢紧,肋骨断裂处清晰发出挤压脆响。
闷痛一波又一波堆积,周而复始冲击脏腑,喉管弥漫若隐若现的腥甜。
恍惚着闭眼,回忆铺天盖地席卷。
宋显义知悉宋栖棠养藏獒为柯尔鸭报仇的经过后,问他,“阿允,你想得到我的女儿吗?”
得到。
这本身便充满侵略色彩的词,对那个年纪的少年而言,等同巨大诱惑。
并非不解它背后的含义,恰恰太理解,所以听见的瞬间,满身热血以狂飙流速窜至头顶。
无数想象不受控制纷纷涌进脑海,像末日烟花炸开浮光掠影的震撼景致。
跟在宋显义身边历练四年,他素来冷静内敛,深受赏识,甚至比不少成人表现得更稳重。
哪怕面对最严苛凶险的考核都未曾失态,却偏偏因为一个活色生香的少女,于不动声色间破功。
得到她。
从今往后,她就是完全属于他的。
不会再有男生千方百计向她献殷勤,而他只能凭保镖或养兄的立场阻挠她接近他们。
她的身上会贴着他的标签,永远和他在一起。
永远……
这岂止诱惑?
渴望得到宋显义的女儿,意味着他原先的计划又得做出小调整。
他感觉自己仿佛行走在悬空万米的钢丝绳上,稍有不慎便将迎来粉身碎骨的下场。
可悬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