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晓得宋显义打算找江宴行做女婿,她二话不说便同意。
饶是时过境迁,再回想当日情景,阮秀珠依然觉得栖棠爱上江宴行,一点也不稀奇。
年少的爱恋最为炽烈纯粹。
半晌,风韵犹存的脸庞徐徐挂上笑。
“Rhian,”她饶有兴趣把玩茶具,“你们女儿的名字。”
江宴行默然低眸,扣着茶碗缓慢注水,被阳光笼罩的英挺眉弓倏忽溢散淡薄的泠色,轮廓分外硬朗,额角纱布为棱角分明的脸更添肃杀。
沸水咕嘟咕嘟冒泡,卷曲的叶片飞旋着舒展开,水波轻轻漾起。
阮秀珠阴柔的眸色定格水纹,“栖棠本来想堕胎的,她是宋家的女儿,怎么能为害宋家一无所有的罪魁祸首生孩子?可惜身体不允许,只能留下来。”
“我第一次去奥克兰探监,也希望她流产,但她怀孕五个月了,那边的法律明文规定,孕期满二十周不能引产。”
“还能怎样?”她苦笑,按捺涌动的心潮,“只好认命。”
“大概老天爷都看不惯你绝情绝义的行径,认为你没资格做爸爸,所以孩子在娘胎呛了羊水造成严重的肺部感染,最后呼吸衰竭,医生甚至没来得及抢救,就那么走了。”
江宴行不置一词,指骨收拢,眼底漫延han雾,深敛眉目渗透一层又一层清凌的霜雪。
“孩子做过祷告才安葬,就葬监狱附近的马修圣堂,没取中文名。”阮秀珠面容白了几分,似乎不愿回想那时悲惨的情形,却又不得不强打精神继续开口。
“眼睛没睁开,我认不出像谁,不过脸型像栖棠,鼻子像你,长大了实打实会是大美人。”
揉揉眉心,眼中冷锐的散光四溢,她看着剪影岑寂的江宴行,嘲讽,“你作的孽,全报应到后代头上,我懒得揣摩那个可怜的孩子对你而言的意义,或许根本无足轻重。”
甜润冷香窜鼻端,盖碗内此伏彼起的水花逐渐沉没,归于风平浪静。
出汤时,江宴行的手不太稳,几滴亮黄的茶汤洒桌面。
阮秀珠视若无睹,“江宴行,想得到栖棠,你配吗?”
——
酒店大堂。
陆皓谦刚走近观光楼梯,宋栖棠的身影便如期而至。
“七妹妹,阮姨去见阿行了。”
宋栖棠停步,没好奇陆皓谦出现滨城的原因,淡然点头,“我知道。”
正值午后,灿烂的日辉投射她乌黑发顶,明媚光晕描绘眉梢眼角,画卷一般动人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