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
宋栖棠愣住,左右环顾,见四下皆是荒野,天空蒙着黑色的幕布,不觉失笑,茫然又心慌,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叫我?”
开什么玩笑,她婚都没结,怎么可能有孩子?
“我不是你妈妈,你认错人了,别淘气。”
“你真的不要我了!”小姑娘委屈地扁扁嘴,眼圈泛起湿漉漉的水光,突然指向宋栖棠肚子,“你就是我妈妈!就是我妈妈!是你不要我的!我讨厌你!”
说完,人突然没影儿了。
宋栖棠孑然孤立凝重欲滴的夜色下,脸上的温度逐渐消退,她盯着女孩儿消失的地方,半晌,魔怔了一般低眸,却惊见自己的小腹不知何时出现了个血窟窿!
“棠棠,棠棠。”
熟悉的呼唤恍若穿透厚厚雾气直抵耳膜。
“啊!”
宋栖棠猛然一声惊喊,翻身坐起,四面雪白的墙壁霍然入目。
她似是被梦魇禁锢,许久都没回过神,失焦的双瞳沉黑如大海,又仿佛干涸的凝冰古井。
“喝点水。”
耳畔,沙哑的男声喷洒耳廓。
后背倏然贴上一堵坚实的人墙。
宋栖棠一惊,下意识推开凑到眼前的玻璃杯。
余光斜偏,她惊魂未定喘着气,冷冷开口,“你怎么还待在这里?”
“现在是凌晨三点,我昨晚打电话通知你朋友过来照顾你,你朋友说夭夭借宿邻居家。”
江宴行淡声解释,“明天她会先安排好夭夭再来医院。”
“我只是太累才会晕倒。”宋栖棠敛眸,懒得多施舍他一眼,试图重新躺回病床,“你走吧。”
肩膀蓦地被人扣住,那杯温水强制性凑她唇边,荡着浅浅涟漪。
她的后背被迫依附男人,掀眸,江宴行眼里血丝未散,清隽的轮廓染着些许颓废。
“睡了半夜必须补充水分,张嘴。”顿了顿,他轻声补充,“如果不想我‘亲自’喂你。”
若有若无的,微微咬重其中一个词。
“真恶心。”她意会,冷嗤着撇嘴,自己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干净。
江宴行静默看着她喝完水,从她手里抽出玻璃杯,“早饭我会让人送来的。”
“哪怕是满汉全席,看到你,我就没胃口。”
宋栖棠轻哼,厌烦地拽过被子盖住头顶,再度侧身躺下去,瘦削的背部对着江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