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宋续笃定最有可能出现心魔的并非隋霖和陆翚,而是输了个底朝天的剑修袁化境。
对地支一脉修士,陈平安有过不同的提醒和建议,比如让隋霖多跑京城崇虚局和译经局,融合佛道两教都提倡的守一法,有此护身符,将来面对心魔,胜算就大。
陆翚那边,陈平安给过一个极有分量的承诺:如果实在无法破境,他可以传授一门属于儒家炼气的破字令。
袁化境猜测这只金乌的现身极有可能与林守一的闭关有一定关系。
他甚至怀疑袁天风在大骊京城出现就是奔着林守一而去,至少也是主要目的之一。
袁化境一直好奇一事,据说林守一的修道之本只是一部名为《云上琅琅书》的雷法道书,可以说林守一的修行道路都是类似那种山泽野修的自学成才,可惜大骊朝廷并无此书的摹本。
魏檗出现在披云山的山门口,当然还是用了障眼法。
因为郑大风没有打声招呼就过来了,让魏檗总觉得这家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自己得悠着点。
郑大风满脸笑意地拽住魏檗的胳膊:“魏兄啊魏兄,有件事得跟你好好商量……”
魏檗心知不妙,毫不犹豫道:“我们山君府诸司女官,你别想我帮你介绍一个!”
郑大风眼神哀怨:“旱涝均匀一下,岂不是两全其美?”
魏檗气笑道:“休想!”
郑大风说道:“你与我是挚友,对吧?”
魏檗板着脸,不搭话。
郑大风说道:“我又是陈平安的半个长辈,毕竟是看着他长大的,如果不是如今落魄了,得在落魄山混口饭吃,陈平安喊我一声郑叔叔,他是有礼数,我也不亏心,对吧?”
魏檗无奈道:“郑大风,你别拐弯抹角了,我他娘的听着心很慌!”
郑大风埋怨:“急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走,咱哥俩先一起登山,再去乐府司……仪制司也成,反正就是找个雅静地儿好好撮一顿酒,不醉不休。”
魏檗站着不动:“你先把事情挑明了,不然就别怪我不念兄弟情谊。”
郑大风幽怨道:“除了女子,你魏兄是第一个能够伤我心的男人,看来以后跟你是真不能处了。”
魏檗伸手抵住眉心。
郑大风坐在台阶上,魏檗只得跟着坐下。
“陈平安跟宁姚是道侣,对吧?”
“宁姚又是五彩天下的第一人,是不是?”
“我在飞升城那边可是极有地位和威望的,又是陈平安的半个长辈,你跟我又是推心置腹的好兄弟好哥们。”
魏檗听得如坠云雾:你这不就又绕回来了?
“宁姚托我送你的,算是作为这么多年来魏山君如此照拂某人和落魄山的谢礼。放心,此物不属于飞升城和避暑行宫,是她独自仗剑清扫天下的战利品之一。”
郑大风终于不再卖关子,从袖中摸出一只木盒,往魏檗手上重重一拍,笑道:“恭喜魏山君,得再办一场人心所向的夜游宴了!”
之后,郑大风还惦记着甘怡的事,就与魏檗打了声招呼,去文库司调阅档案,结果还真给他找到一条线索。
有那么一段时间,长春宫的所有地仙修士全部失踪了,或者用闭关的由头,或者对外宣称出门远游了。
至于郑大风为何如此上心,当然因为对方是女修如云的长春宫啊!
浩然、蛮荒两座天地接壤后,异象横生,除了海上那艘夜航船,宝瓶洲也有不少远古洞天福地的破碎秘境水落石出,比如其中就有那座虚无缥缈、随水跟风一般流转至宝瓶洲的秋风祠,单凭修士境界无法力取,只能靠下五境练气士进入其中,各凭福缘获得各种宝物,虽说已经有一些个幸运儿得了些仙家机缘,按照山上的界定,这处来历不明的宝地目前还是一种虚位以待的无主状态。
三个早就被大骊王朝内定的宗门名额,继落魄山和正阳山之后,宝瓶洲又新添了两座“宗”字头仙府:位于雁荡山龙湫畔的一座大寺,以及仙君曹溶的道观。
接下来,估计就是那个暂时作为正阳山下山而非下宗的篁山剑派了。
这当然不是因为大骊朝廷格外青睐正阳山,而是宝瓶洲需要一个新的剑道宗门,并且这个崭新宗门必须位于旧朱荧王朝。
本来正阳山自己都已经死了这条心,却突然柳暗花明又一村。
世事多如此,自以为最接近时反而渐行渐远,自以为远在天边时却又唾手可得,不费功夫。
此外,作为宝瓶洲宗门候补的长春宫、老龙城、神诰宗以清潭福地作为根基的某个门派、云霞山等,都在大骊王朝的举荐名单之上。
落魄山那边,小陌出现在竹楼,问道:“公子,她偷溜出落魄山不是小事,真不用我跟着她吗?”
陈平安微笑道:“既然她是故意让你知道此事的,那么你不去比去更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