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师,”洛天奇面上终于露出一点沮丧之意,“我与你说了这么多,便是希望你迷途知返、回头是岸,为何还要执迷不悟呢?若你我合作,不仅贵公子可保安然,那道玄果也必然落入我等手中,又有何不好?”r
说到此处,他又点点头,解释道:“天师大概不知,道玄果只需摆放着便能有用,无需个人占有,故而你我合作并无后患,乃是利大于弊,好处多多啊。”r
“我觉得,”张七沉重的点点头,在洛天奇露出喜色前,道:“青峰比你更合适天外天传承,毕竟他没这么啰嗦。”r
隔着老远程钧都能看到洛天奇变了面色。r
俊美的青年转头看了眼身边的人,语调中带着几分感慨,道:“你爹那毒舌,果然是需要很高的修为的。”r
张清麓回了他一个白眼,问道:“你不是说有办法吗?”r
“别急。”程钧将他扯在怀里,道:“将结界张开,等下有好戏看。”r
话音落下,就看到洛天奇掌中玉盏又一次绽放光芒,数道明锐的光泽如流星一般飞上半空,落在那山体上。两者碰撞的一瞬间,空间仿佛发生了无声的坍塌,周围陷入了无法名状的深沉混沌的黑暗之中,而纯粹的黑暗中又有无尽的光芒被挤压在一点,极为耀眼明亮。这一刹那似乎被无限延长,张清麓觉得时间如同凝结,若非周身压力越发沉重,他都要以为自己陷入了幻境。r
仿若宇宙终结一般的幻境。r
那一瞬终于过去,绽放的光芒如烟火璀璨,流散四周,彼此摩擦,明艳又活泼的盘桓在半空中,将那巨大的山影映衬得格外狰狞。r
“怎么可能?”r
一直沉稳冷静又傲慢自负的洛天奇终于显出了异色,低呼了一声,又去看手中的玉盏和玉符。r
那两件流光溢彩的宝贝,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淡化了光泽,如同日光下的肥皂泡,发出清晰可闻的一声脆响,“啪啦”,在好似上好的瓷器,又好像玻璃,碎裂开来的声音,龟裂纹显现在光芒之上,两件法宝终究是失了颜色,断了生机,碎成了粉末。r
“法宝?”张七又给他来了一记重锤,冷笑道:“就算宝物在手,使用者修为不足,也不过如此。”r
“修为?!”r
洛天奇面容扭曲,头顶的阴影让他看起来狰狞可怖,与方才那温文尔雅的样子大相庭径。他怒道:“你们这些连入门都没有的人,连开脉都做不到的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修为!”r
“原来如此。”程钧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果然是这样。如此便可以了。”r
未等张清麓问他,又听张七哈哈大笑,笑声满是嘲讽。r
“天外天是不是太封闭了?让你这种井底之蛙出来闹笑话?”张七手掌往下略略一压,道:“莫说我了,即便是洛老头,你也未必打得过他。”r
“开什么玩笑!”r
或许是将天外天和游方阁摆在一起的关系,洛天奇的愤怒突然冷静下来,又似乎燃烧得更猛烈,他叱道:“你以为没了法宝就能压过我?没看到你这山,都顶了这么久了,压不下来吗?!”r
“你终于注意到了,”张七略一点头,道:“要知道,我顶了很久也是很累了,要不是你废话太多,说不到根源,我也不用等这么久。”r
“什么?”r
洛天奇突然一惊,只见那巨大的山脉阴影猛然往下一压,当真是泰山压顶之势将他整个人镇了下去。r
“出来吧。”r
张七背着手,目光落在那山上,却不知对谁说话。r
“有劳张天师。”r
程钧将张清麓一勾,收起符箓,往张七那头走去。张清麓顿时明白,原来自己和程钧躲在一边乃是他们早有协议。r
“你什么时候和我爹说好的?”r
张清麓有些好奇,当着张七的面不好开口,便用风灵兽问程钧。谁想对方只是回头对他笑笑,并不回答。r
“看出些什么了?”r
另一头的张七也不回身,盯着眼前那着洛天奇的山脉,神情严肃。r
“看出来,他入道了。”程钧笑了笑,解释道:“天外天应当是有特殊的入道之法,可以在灵气稀薄的前提下强行入道,比之养气之法,自然是要高级许多。”r
“高级?”张七哼了一声。r
“技术上确实很高级,但是即便是入道,之后若无灵气增添修为,也是白搭,”程钧摇摇头,“拔苗助长毕竟不是好事。”r
“要怎么处理?”张清麓看了看自己爹的脸色,替他问了句。r
“还要请张天师将这镇山碑收了。”程钧拱了拱手。r
张七手一抬,那山脉之上显出一块石碑的样子,被一只赑屃虚影驮着,落在张七掌中,转而化作一枚戒指,扣在他食指上。r
山脉影像随之消失,那洛天奇倒在地上,似乎还有一口气。r
“痛吗?”程钧笑了笑,蹲下丨身问道:“我记得天外天有特殊的技法可以让人暂时丧失痛觉和一些细微的感知,来换取更大的法力。就好比真的有了修为一般,挺让人上瘾的。”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