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的话,”程钧果然语调都未曾变,声音一如方才的随意,“我只是在等,等你们还有什么不要脸的话一次性说完了,才好一下子揍个痛快。”r
“臭小子!”最左那人又忍不住开口,骂道:“莫要不识抬举!”r
“轮到你说话了吗?”r
程钧此刻已经看出来,这长老会九人,虽说身份齐平,但彼此之间亦有地位高下之分。那突然出现的洞主一派高高在上的姿态,显然是领头的人。那游方阁和神女门的人,实力一般却因为身份特殊而受尊重。除此之外,便是那最后说要“夺核”的人,若没有猜错,此人便是三清宫的道祖。传言三清宫和那真一脉、太一殿甚至于北昆仑都有些瓜葛,更有传闻说真一脉、太一殿本就出自三清宫。且不论传闻真假,但由此可见,这所谓的道祖,身份确实比那掌阁和殿主要高一筹。剩下的麒麟山和北昆仑的两位长老,看来因为修为不足,心气也差,自然地位看起来也不怎么高。r
唯独一人颇为古怪,便是那天师府的天师。r
龙虎山天师府,张家中曾流传出自此派。程钧之前问张清麓也是想知道个究竟。张清麓说张家和天师府有关系,但反之不然。如此说来,张家出自天师府这个说法有点可信,但那应当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若说当真有关系,也不至于看着张家内乱至如今族人散失的境地。但若是真没有关系,为何又有这种异乎寻常的态度呢?r
说不得亲昵,却也没有敌意。真要说,大概是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倒是有几分像早年张清麓的风格。r
不过既然没敌意,那也不用现在格外留意,反倒是这几个态度鲜明的,可以先搞一搞。r
程钧开口质问对方说话的资格,便是想在他们里面先轮出一个优先权来。毕竟对抗一个人和对抗一整个长老会,压力是不同的。若是长老会内部可以离间一下,程钧不介意多费几句口舌。r
显然对方也没想到他这么一句反驳,气头上正要开口,却听中间那人道:“小程先生果然是好谋略。”r
他顿了顿,道:“我乃天外天青峰,你称我一声洞主即可。”r
果然是天外天。r
程钧心中点头,却不做声。r
那人又道:“此物虽与你有缘,但却不是你现在能动用的。须知怀璧有罪,与其你得了又被人算计,不如一开始就给出来,换一个太平。”r
程钧冷笑一声:“换?我为何要换?从一开始就不参与,岂不是更太平。”r
“此时此刻已经无法不参与了。”那人幽幽叹了口气,道:“小程先生如此平静,想来已经发现了端倪。”r
“客气客气,其实到刚才我还试了一下,”程钧摇摇头:“早知道就不该好奇过来了。”r
他说完这句,突然笑了声:“只怕我若是不来你们也有办法让我来?”r
那张邀请函的纸张与众不同,程钧到得此处之后才发现一些特殊之处,这纸张的源头似乎是此地的植物秆桔制作,联想到那里头夹着的几种尚未研究出个门道的法术,就不难判断,自己若是拒绝前来,会有什么后果。r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那人似乎并不在意被程钧戳穿了手段,接着道:“毕竟此次事关重大,小程先生既然是主要之人,断然容不得半点损失。”r
“我自己是不想有损失,不过你们这里的就与我无关了,”程钧假意叹了口气,“说到底,你们想要的东西如今仍是镜花水月,何必寄托与我?”r
“游方阁的罗盘是不会出错的,”青峰道,“罗盘指引了小程先生,你便是此处的钥匙。”r
程钧暗道一声果然,面上却装作无奈。r
那人见他沉默,点了点头,说道:“小程先生果然是知道了实情,既然如此,我等也不该遮遮掩掩了。”r
“如你所见,如你所知,你们已经不能离开了,”青峰解释道:“我们也一样。”r
“这里是这一场天台法会的起点,至于终点何在,便要看小程先生的了。”r
“你是说,若是我得不到‘核’,这一次法会就不能结束?”r
“是的。”r
“怎么可能?”程钧闭目,长吁一口气,“法会的开启乃是乾元入玄阴,中元夜的引动之力而已,中元过而法会结,岂会不得结束?”r
“小程先生可知为何一甲子才会有这么一次打开启?”青峰并不恼,依旧不紧不慢的解释:“十年一次不过是蓄力,一甲子一次便是真正的法会。”r
“既然如此,为何前人不取那天台之核?”r
“因为没有钥匙。”r
饶是程钧巧舌如簧口才傲人,此刻也一下噎住了。r
若是开启天台需要特殊的钥匙,那确实怪不得旁人无法窥得其中真秘。r
“小程先生应当已经知道了,你便是真正的钥匙。”r
“因为游方阁的罗盘不会错?”r
程钧冷哼了一声。r
“不是,”明明看不清表情,却仿佛见到青峰笑了一下,道:“因为你走进去了。”r
“果然如此。”r
程钧点点头,一旁的张清麓则是忍不住摇头。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