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采药的少年郎拱手谢过,往那已经被白雪覆盖了的山间小道上拐了过去。只是没走出几步,便又看到他回过头来,匆匆跑了回来,站在两人跟前行了一礼,道:“两位仙长,这山里头到了晚间会有大雪,冰寒无比,仙长们也请尽快下山吧。”r
“哦?”张清麓笑道:“你又是如何得知这山上晚间会有大雪?”r
“小子在这山里长大,已经习惯了山间气候的变化,”那少年面上似有得色,“这天色看一眼便知道接下去的变化,今日晚间当真会有大雪封山的。”r
帝君之流与道相合,能感受天地之间的气机变化,一举手一投足之间莫说天气,便是山岳都能改变。自然也早就知道此处接下去的气候确实如这采药郎所言,当真会有大雪。r
只是,这等隐秘的天机变化,又岂是所谓的熟悉了就能知道的?r
程钧看了眼张清麓,点点头道:“有心了,敢问这山下何处合适歇脚?”r
“两位仙长若是不嫌弃,这山下的道观就能休息。”r
张清麓闻言笑道:“你方才说你便是那道观里头的道童?”r
“观主说小的没有根骨,只能做个打杂的,所以算不得道童。”r
那少年回答的时候面色似有不甘却又一闪而逝。r
程钧他们只当做没看到,自然是不欲在此事上多言语,便道了句:“带路吧。”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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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r
“有意思。”程钧收到张清麓的传音,笑了笑,道:“没有入道却比寻常入道期的修士更灵巧些。”r
如今这两人走在后头,那采药少年在前面带路。这山间原本就难走,如今又被白雪覆盖了,更是难以辨识。这少年却仿佛知道哪里好走哪里不好走一般,每一次落脚之处都是那积雪浅的,地下有夯实山地的。连带着好几次看他走在那略有些湿滑的石头上,都没见他有过晃悠。正如程钧所言,一般入道期修士在这等环境下都未必比他表现的更好。r
这或许就是这少年能看到他们两人的关系。程钧他们虽说压了修为,但本身乃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人物,虽说游历期间并未遮掩身形,但因为他们气息和法力和大道相合,又极为收敛,寻常修士若是不注意都未必能发现他们,这少年却能直接闯入两人所在的范围之内,显然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偶然。r
故而他出言邀请的时候,程钧并未多做推辞,在他看来,或许这本身就是一种机缘。至于这到底是谁的机缘,那就要看着后头的发展了。r
“他身上有个奇怪的东西。”张清麓眉头微皱,似乎在想如何形容,“仿佛和此处极为契合。”r
“嗯,就像他说的,他和这山熟了。”程钧意有所指。r
“…………山主?”张清麓侧过头来看着他,面孔上略带了一丝惊讶,“寻常人可以寄存吗?”r
“眼前不就是么?”程钧笑了笑,道:“姑且跟着看看,正如你所言,寻常人被这么寄存了,一般都活不久,这孩子身上看来不止这么点异常呢。”r
“难怪,”张清麓嘴角带着一抹笑,“我说你怎么寻得这么准,原来早就知道了?”r
方才那山崖也好,山体内的空穴也罢,甚至那凤缘果都不是凭空出现的,如此环环相扣,最后原来应在了此处。r
“哪能呢?”程钧摆出一脸无辜看着对方,道:“我只是感觉到此处天机玄妙,过来看看而已。”r
“所以程掌门看出什么来了?”r
“看出这山门下的道观,估摸着今晚要倒霉。”r
他随手一指,张清麓也看明白了。r
此处离开山脚已经不远,已经看得到那采药郎说的道观。只是那道观上头笼着一层阴玄之气,其中缠着几分血光。寻常修士看不到,但瞒不过他们合道帝君。这分明是有死败之气缠绕,显然是要送上人命的。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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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三、窗]r
(201。窓窗户)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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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看那道观近在眼前,那少年也脚下快了几分,抽空还回过头来和程钧他们介绍了几句。r
三人一路走一路聊,又有那天生自来熟的张清麓在,自然没多久就把此处的情况打探的一清二楚。r
此处道观名为元光观,原是北地一处子孙观。只不过此处离着最近的守观也要数百里,也算是天高皇帝远的位置。既得不到好处又求不来庇护,时间久了,就和野观差不多。但因为还有一张文牒,披着虎皮倒也有几分威风,故而在此处也算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加之周围住户倒也买账,时不时有些供奉,这元光观里的日子过得也算不错。r
至于这采药郎便是在这道观里寄住的孤儿,名为平青,乃是上一任观主外出游方时带回来的。据说是被丢弃在山林之下的马道旁,寒风刺骨的季节里倒也命大得活了下来。可惜说是没有根骨,只能做做打杂的事情。r
如今的观主乃是上一任观主的弟子,平日里会炼些丹药。见他会辨识草药,便让他负责了这观里的药草之事,也算是一份谋生的手段。r
程钧听平青说得既有自豪又似有遗憾,于是插话问道:“你是想以此谋生呢还是寻求大道呢?”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