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被那恐惧压抑得久了,如今突然有了一个目标对象,仿佛是洪水寻到了口子,决堤而出,统统奔着平青而去。那少年在众人的指责和怒骂声中从辩解到茫然再到畏惧,整个人不知所措,只是不断道:“真的不是我……和我无关啊……”r
“和他无关。”r
四个字被人平平淡淡的说了出来,却又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盖过了场面上喧哗的情景。观中道人们突然意识到,这上头还坐着两个大修士,他们不发话,自己哪里有说话的资格?一瞬间,整个前厅又安静了下来。r
程钧见张清麓说完又不再开口,只好接过话,道:“确实不是你的问题,只不过,我问你,平青,你可愿将此事全权交付于我?”r
“全赖真人做主,我愿意。”r
“好。”r
言出法随,如今契约达成,程钧终于可以动手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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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九、相逢之机]r
(163。出会い)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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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前厅此刻一片沉寂,所有人的疑惑和惊恐被压制在心底,因为程钧方才的话而无法在对着平青宣泄。但这不表示猜疑有所减轻,相反的,正因如此,原先还有些摇摆不定的想法,此刻显然已经有了明确的对象。r
红色的符纸和畏惧的表情,加上程钧和张清麓两人略有些含糊的说法,免不了让众人想到昨日这两人的由来。若说平青有能力寻来两个高人制约他们或者谋害整个元光观的话,观中的道人倒是不信的。这并不是觉得平青没有这个胆量或杀心,而是觉得以他一个山野小子的能力,哪里能请得到两个如此修为的道人?r
但事情若是换个角度来看,便有所不同了。r
此事若非平青所为,那最有可能的则是这两人需要在此处做什么事情,而利用了正好居住于此地的平青。如此一来,后面的事情就说起来很顺了。只是若做此猜测,那便另有一事难以说通。r
在众人眼里,程钧他们二人自然已经收法眼通天,若当真需要行事,想来也无需用这种迂回的办法,而是更为直接了当一些。r
如此,这事情的前因后果,便又绕回了原处,谁都有了看不明白的感觉。r
程钧扫了众人一眼,便晓得他们的想法,他也不奇怪。底层修士接触的范围有限,虽说知道修道的品阶、境界之分,却又对太多的修道界的事物不甚了解。就好比知道妖怪精魅却未必能看的出分得清,更罔谈妖修鬼修魔修之道。r
“你且起来。”程钧挥一挥手,平青的身体就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随后被他顺手一按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再道:“坐好,闭目。”r
少年神魂未定,半惊半疑坐了下来,身体虽说颇为放松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此刻依言闭上眼睛,顿时周围陷入了无声无息的世界。他正要睁眼,却又想起程钧的话而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双目紧闭,双手搁于膝上,安静的坐在一旁不做声。r
程钧见状,伸手隔空在他额上一点,便看到一道金光从程钧之间一闪而过,没入平青的印堂。随即便有淡淡的光芒从平青身上浮现,又极快的没入他体内,不再显现。r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程钧回头看了眼那承德道人,道:“此事与他有关,但究其根源,他亦算的上是受害者。”r
他说了个开头,却不再继续,而是伸手在半空中一挥,方才还围绕在一起的二十一张符箓,彼此重叠起来,光芒从符纸上糅合在一起,将重叠的符箓互相吞噬,最后白光退去,只剩下一张雪白的符箓漂浮于半空之中,一如昨日承德和应来看到的那样,缓缓落入程钧的掌中。r
程钧似不在意的将那符箓往一旁张清麓手中一放,交接的一瞬间,承德看得分明那纸面上有一点朱砂般的红色,虽说不如方才平青拿出来的时候那般扎眼,但也能看出来乃是鲜血凝聚。r
只是寻常的鲜血若是落在符纸上,应当早就化作暗红,而这符箓上的血色却好似刚刚沾染上去的,血色嫣红,甚为鲜艳。r
“如何?”r
程钧开口问道。r
张清麓接过符箓却依旧让它漂浮于自己面前,手腾空在纸面上一点,手指慢慢提起,将那符纸上的红色一同带了出来,在符纸上方化作一团极为微小的红色液滴。随后便看到那符箓如新雪一般化去,只剩下程钧昨日在符面上徒手画出来的符箓依旧存于半空之中,明灭中闪着淡淡的银色光芒。那一滴鲜血化成的液滴就落在符箓的正上方,仿佛被那符箓中的法力挤压般,慢慢旋转起来,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被压缩凝聚成一粒透着红光的晶体。不过芝麻大小,却极为鲜艳,被那符箓之中的法力层层包裹,如落入银丝笼子之中,化作一个银色的法力球体,仿若一枚。r
此刻听到程钧问话,便将那银色往平青那处一点,落在他额前。银色光芒一闪而过,又落回那珠子上,并未引动什么异象。r
众人颇为不解,拿眼在这两人间看来看去,正是满腹疑惑,却听张清麓摇了摇头道:“不是。”r
程钧却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道了句:“果然如此。”r
这两人说话没头没尾,只有他们彼此之间才知道对方的意思,而这种情况在此刻显然算不得什么好事。那观中的道人也是面面相觑,都是猜疑不定,却因为碍于这两人的修为和地位,不敢开口询问。r
张清麓顺手将那银色珠子往程钧面前一丢,语调微妙道:“剩下的,你自己好好解决吧。”r
程钧知道他是烦了,不是因为这事情麻烦,而是因为自己故意将简单的事情弄得复杂了,惹得他颇为嫌弃。可两人本就是出行游走并无什么目的,遇到什么事情也是各有缘法。比如此事,虽说可以直接在遇到平青的时候就从他身上将那山主抽走,但一来差了一些火候,那山魂精魄尚不够强大,免不了就有些亏;二来那少年因为身上寄居着山主的关系,也牵涉到了此地山脉的因果善恶,若是擅自将那山魂取走,只怕他一个区区凡人,是承担不了这后果的。r
这些事情,程钧清楚,张清麓自然也明白。只不过程钧绕弯子的方式一开始有些不怀好意,所以他也顺水推舟将那事情弄得更复杂一些。结果到了现在,原本打算居于幕后的两人都不得不站在台面上来将后事善了,这才惹得张清麓当真嫌麻烦起来了。r
这点心思绕得虽说有些复杂,但也算彼此心知肚明。故而程钧也只是笑了笑,手指一点,那便落在他指尖上,红色的核心隔着层层法力也看的清楚。程钧转头对那承德道了句:“观主莫要紧张,我等方才是确认一下,这血珠的来源。”r
“那请问两位真人,”承德拱了拱手问道:“可有眉目?”r
“还请承德观主寻个人将那使者的尸骨送来此处。”程钧点点头道。r
“这……”承德犹豫了一下,却又咬咬牙道:“真人稍等。”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