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关一场烈风险浪,虽有惊无险,却也让车马颠簸,众人劳顿。
何明风体恤随行兵卒连日赶路,历经险境。
特意下令在关西平地休整半日,喂马修车、补给饮水。
待队伍士气、体力尽数平复,才再度整装,一路向西缓速疾驰。
一路西行,风物气质彻底改换。
身后中原故土的温润烟火渐渐被远山隔断,良田阡陌、村落炊烟越来越少。
入目尽是苍莽群山、沟壑纵横。
翻过连绵起伏的秦岭余脉,天地地势陡然陡变,高低落差悬殊,山道险峻崎岖。
东望是千里平川、万家灯火的中原富庶之地。
西窥是秦川叠嶂、雄关锁雾的苦寒险地。
就在这中原与三秦的山川分界之处,一座巍峨雄关拔地而起。
横扼千里要道,城楼高耸入云、雉堞层层整齐,城墙砖石历经百年风霜侵蚀,沉凝厚重、铁血森严。
这正是素有“天下第一险塞”之称、镇守西北咽喉的——潼关。
若说先前所过的函谷关是中原门户、是挡在腹地之前的第一道屏障。
那潼关便是真正的西北锁钥、秦川壁垒。
此地死死扼守陕豫咽喉要道,屏蔽三秦大地、拱卫整条西疆边防。
历朝历代皆是重兵常驻、军务优先的核心要塞。
如今天下承平数十年,边关久无大战、狼烟不举。
关内常年兵马常驻、关卡常设、营房林立。
按朝廷规制、边关定例,此处本该军纪森严、守备紧绷、器械精良、盘查缜密。
是整条西北防线最稳固、最稳妥的第一道关口。
可何明风一行人缓缓渐近城关,尚未入关驻足,仅仅是观望片刻。
便一眼看穿了这座千古雄关藏在威严皮囊之下的诡异乱象。
潼关正门大开,官道上车马往来、人流不息,一派太平繁盛景象。
城门两侧的守城兵卒个个甲胄鲜亮、站姿笔直、腰刀规整,远远望去肃整威严、一丝不苟。
全然是精锐守军的模样,排场做得十足规整。
可这份森严与严谨,却极其双标、功利得可笑。
只针对衣冠整洁、仪仗规整的官差行旅、过路客商。
反观那些常年往返关西、车马简陋、麻布包裹层层堆叠的本地短途商贩。
兵卒们皆是熟视无睹、敷衍懈怠,眼皮一抬、随手一挥,便直接摆手放行。
从不停车核验、从不开箱查验。
一紧一松、一严一纵。
对外死抠规矩、对内全然放任,刺眼的双标乱象,明晃晃摆在通衢要道之上,毫无遮掩。
队伍缓缓行至城门正下方,钦差仪仗规整肃穆、龙凤旗号鲜明耀眼。
规制气派远超寻常过境官员,一眼便能辨出是朝廷特派重臣。
守门当班校尉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拦断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