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码头走了回去。
……
船队在海上航行到第五天的时候,沈庭玉发现一个账目上的问题。
他从船尾的舱房出来,手里拿着账本,找到何明风。
何明风正在后甲板看水手们演练升帆。
麦有金带着疍户组的人试了三次,每次从降帆到重新升满的速度都比前一天快了五息。
“大人,广州布政司承诺的犒赏银三千两,数目没问题,但银子成色不对。”
沈庭玉翻开账本,指着一条记录。
“我拿试金石磨了一下,成色只有九成。换了标准银锭折价,实际少了两百两。”
何明风把视线从帆上收回来,接过账本看了看。
“少了两百两?”
“对。要么是布政司的库吏上下其手,要么是汤克明在中间截了一道。”
“不管是哪个,这笔银子真到了船上,咱们的采买就少了两百两的力。”
何明风把账本还给沈庭玉。
“到了广州再说,汤克明既然把兵借出来了,就不会因为两百两银子再得罪我。”
“两百两买一个游击将军的安心,不贵。”
沈庭玉把账本合上,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
海风吹过来,把他手里的账本吹得哗哗响。他用胳膊压住,看了看甲板上正埋头学官话的新兵们。
“大人。马进忠那条线,往后还要传几次?”
“看郑士通问几次。”
何明风拿起一把干鱼片,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着。
“他问得越勤,说明他越慌。”
何明风把剩下的鱼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到了广州把犒赏银的事问清楚,如果是布政司的库吏做的手脚,让他们补。如果是汤克明截的,就别提了,把兵管好就行。”
沈庭玉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舱房。
白玉兰从桅杆下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湿布巾擦脸。他把布巾搭在脖子上,看着沈庭玉的背影。
“沈庭玉这几天的眉头皱得比在福州的时候还紧。”
“账上只有六千多两了,他要是不皱眉头就不配管钱。”
何明风把栏杆上的碎屑扫进海里,“不过他说得对,犒赏银少了,新兵上船之后的生活就得省。”
“省什么?”
“省口粮,每人每天少一两米。”
“从广州到满剌加,省出来的米能多撑三天。”
白玉兰把布巾从脖子上取下来拧了拧。
“少一两米,那些新兵有力气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