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兰看着他的手势,微微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从地上捡起炭笔,把这三个手势画在船图的空白处。
画完之后,他又想了几个场景,让麦有金逐一比划出来。
转左舵怎么比?
转右舵怎么比?
升帆怎么比?
降帆怎么比?
遇暗礁怎么比?
需要增援怎么比?
麦有金一个接一个地比,有些手势是疍户祖辈传下来的,有些是他当场想出来的。
他比得很快,但每个手势都清晰简洁,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模棱两可的意思。
林德茂在纸上把每个手势画下来,在旁边用官话注上意思。
白玉兰在旁边看着,偶尔提出修改。
某个手势在战场上容易被误认,某个手势单手持铳的时候做不了,需要改成单手能比的。
三个人在偏厅里比划了一个多时辰,最后定下来一套二十二个手势。
从停、走、散、聚,到升帆、降帆、左舵、右舵,再到敌船、暗礁、开火、装药、伤员、求援。
何明风傍晚走进偏厅,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船图,又看了看墙上麦有金正在比划的手势。
何明风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了半个时辰。
等到二十二个手势全部定下来,他站起来,走到船图前面,用手指敲了敲纸面。
“画成图,一式十份,每条船一份。”
“原图刻在木板上,钉在每条船的桅杆下面。”
他转向麦有金,“这些东西,是你疍户祖上传下来的,现在教给所有人。”
当天晚上,钱谷带着两个书吏把船上的站位图和二十二个手势画成了十份副本。
每份副本后面附着一页说明,每个手势旁边用官话写着动作要领和含义。
第二天一早,这些图被分发到各组的火长手里。
原图按照何明风的要求,由陈木根用一块三尺长两尺宽的杉木板刻出来,钉在每条船桅杆下面的横梁上。
接下来的日子里,练手势成了船厂的日常。
每天早上出海浪练之前,各组在空地上集合,火长站在前面,比一个手势,组员一起跟着做。
做完一轮,火长随机抽查。
他背对着组员比一个手势,转过身后,谁做错了,谁就多做十遍。
黄大彪被罚了三次之后,把二十二个手势画在自己的手臂上,吃饭的时候也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