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翎点点头,走到其中一张床前抓住被角一扯,灰尘在光束的照耀下四处飞散,他只谨慎地扯了一半被子,床上的东西也就只露了一半出来。
是一团发黄发黑的棉絮,不知道在这里放了多久,里面似乎还带着血块地糊成一团,和被子黏在一起。
“恶心。”骆哥皱着眉啐了一句。
程翎不置可否,继续扯下下半截被子。
下半截可就精彩多了。
一团血肉模糊散发着恶臭极具冲击力地出现在眼前,从散落的内脏和碎烂的腿骨可以依稀辨别出来这是一个人连着腹部的下半截躯体。
那具残破的尸体已经没什么水分了,除了内脏还有点腻腻的水光,其他地方的皮肤都失去弹性,像干瘪的树皮。
程翎掀开被子以后就和骆哥一起退后了几步,骆哥看着这具干尸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那边我来吧。”骆哥忍着恶心说。
他走上前,用力掀开另一个床的被子,更为强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骆哥只觉得鼻子都已经有点麻木了。
这张床上躺着的是一具完整的尸体,显然是个孕妇,因为她身体虽干扁,腹部却高高隆起,仿佛肚子里的东西下一秒就要把失去弹性的肚皮撑破了一样。
那具干尸的眼眶凹陷,估计他们之前捡到的眼球就来自她。
“一鼓作气,我这边你那边,一起掀开了吧!”骆哥抓住盖着其中一组人形的防尘布,狰狞着脸对程翎说。
程翎提起另一块防尘布,和骆哥一起掀开——
“啊!!!!!”两名女玩家发出尖叫,白袅袅吓得倒在陈桃怀里,抖着手惊恐地指向床边那几个立着的黑影。
那两张床旁边立着的不是什么医疗仪器,而是四个人,而且这四个人他们还认识,就是刚刚和他们分开的黄毛和那三个新手男玩家。
“他们、他们怎么了”白袅袅吓得几乎都要撅过去。
那四个人双目紧闭,身上披着长了霉的白大褂,分别站在两个躺了干尸的床边一动不动,手上的动作或是摸着干尸的肚子或是按压干尸的胸脯,就像是医生在抢救病人时的场景。
“怕不是被鬼魇了。”骆哥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走到黄毛身边,却不敢碰他,只是在他紧闭的双眼前晃了晃手,“喂,醒醒!”
没有反应。
“想要救他们估计得先找到钥匙。”程翎说,“或者你脱掉他们这身白大褂试试?”
“废话!还他妈要你说?”骆哥心里也很害怕。
他找两个女玩家拿了几张手帕纸,用纸巾包着白大褂小心地把衣服提了起来。
刚刚一碰白大褂黄毛就有动静了。
骆哥心里一喜,对着黄毛说:“你醒了!你他妈刚才吓死”
他还没说完,就看见黄毛睁开眼,眼睛却不是黑白分明的,而是布满了隆起的血丝,看起来血淋淋的,他咧开嘴,嘴角一直咧到耳根,嘴里满是细密的尖牙,他张开血盆大口,张嘴就要朝骆哥咬去——
“我操!”骆哥惊叫一声,手一松,白大褂就落回了黄毛身上,黄毛的动作顿时定格,尖利的牙和骆哥的脖颈只差之毫厘。
骆哥赶紧别开脸后退两步:“这他妈什么情况!”
他甚至有点不敢去看黄毛那张狰狞的脸。
“看来他们已经变成鬼了。”程翎淡淡地说,“我们现在只能先找到钥匙了。”
“他们他们还有救吗?”陈桃的声音已经带有哭腔了。
“不知道。”程翎不怕那四名玩家一样地走上前,“走一步看一步吧。”
骆哥惊魂未定地说:“你他妈说的轻巧,鬼知道这钥匙在哪里!”
“鬼说不定还真知道。”程翎说着,走到其中一个有尸体的床边,指指身边鬼化的玩家。
“什么意思?”骆哥问。
“克莱尔医生说了,我们需要找到钥匙。”程翎说,“为什么要找到钥匙?因为我们需要去更衣室穿制服。”
骆哥恍然大悟:“可是这四个人已经穿上制服了!”
程翎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拿的衣服,但是他们确实已经跳过了拿钥匙的这一步。那么他们穿上制服以后需要做什么呢?或者说,他们现在正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