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沉睡的夜晚。击打着海滩的浪花似乎都放轻了呼吸的节奏,然而在这寂静的夜色之中,却有一道蓝盈盈的光芒,从某个小别墅中不为人知地绽放了出来。
别墅二楼的双人床上,鱼化的妹妹紧紧贴在哥哥的胸膛上,哥哥用手臂紧搂她入怀。在睡梦里,妹妹的每一缕呼吸都浸润在哥哥的体香之中,这让她的嘴角一直保持着幸福的弧度。
蓝色的光芒似乎组成了一双透明的手,无声无息地抚摸了一遍妹妹的身体,然后停顿在她的鱼尾处,仿佛年迈的祖母不忍用她粗糙的手伤害家族里新诞生的婴儿,却又忍不住慈爱。一声无声的叹息盘旋在天花板上,旋即,妹妹的魔衣突然泛起光芒。
那已经薄如蝉翼却能保持着不俗韧性的魔衣,从上到下被花纹勾勒出鱼鳞的纹路。也许是在睡梦中感受到了鱼尾末端的变化,妹妹不断扇动着最后的“脚”部结构,嘴角略微放平了下去,好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直到海螺催化着她脑中的内咖肽让她平静下来。再一次,妹妹的身体把内咖肽的分泌理解为快感,包裹在魔衣中的小穴,在妹妹身体的空虚中一点一点湿润了起来。
已经足够扁平的足部开始从原先的脚踝处生成鱼鳍的骨骼,向两侧延伸开来,停止在妹妹的小臂长度,带着肌肤与内部的皮肉一起构建出了海豚样鳍的形状。尾鳍初具雏形之时,青色立即一拥而上,像是打翻的墨水染上床单那样与尾鳍一起融合、勾绘,直到尾鳍被青色整体覆盖,形状也稳定了下来。
妹妹的尾鳍,彻底完成了。
与此同时,青色也向着妹妹的上身侧面悄然蔓延。不一会儿,青色就走到了鳃的地方,像画家手中的笔刷一样给鳃部细细勾绘;青色接着往上爬,直到覆盖上了妹妹细嫩的双肩。妹妹细得令人心疼的手腕处也染上了青色,覆盖上了妹妹的小手,直到把那透明的手蹼变成了半透明的青。手臂上的青色一路往上,像一截紧身手套一样慢慢穿上妹妹的胳膊,最终与肩膀上的青色成功会师。
“这。。。这是我?”
妹妹猛然睁开眼睛,却看到了大雾弥漫的海滩。暧昧的阳光远在天边不温不火,地平线被迷雾笼罩,能看清的只有举到自己眼前的手掌。青色的手蹼限制住了自己的手指移动,体感过于真实,沙滩的触感、海风的咸味、流线型的鱼尾扬起尾鳍拍打沙子,妹妹一时竟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在梦境中的投射,还是梦境入侵了现实?
但是,心头始终有一丝温热的火苗,即不烫,也不爆发,就那样烧着,烧到自己被几缕青色飘染的丰腴乳房上,以及同样也泛着青色的乳头上面,妹妹情不自禁捧起自己的乳房,感受到那沉甸甸的手感,挺立起来的青色与粉色交杂的珍珠,是自己空虚的唯一发泄口。
“我。。。我现在是一条鱼。。。哥哥的鱼。。。可是,哥哥他。。。在哪里呢?”
妹妹打量着自己的身体。梦境从未如此清醒,妹妹甚至能用尾鳍感受到沙滩的摩挲,甚至听到了细小的“唰唰唰”闷声。火苗继续燃烧,烤炙着妹妹的心头,当她意识到内心这团灭不掉也烧不旺的火即是名为“空虚”的感觉过后,妹妹的眼帘颓然垂下。
“哥哥。。。哥哥,我变成你的鱼了。可是,你在哪里啊?快来。。。快来找我啊。。。我,我快要。。。”
一滴泪水顺着脸颊划下,阴影却突然降临在了妹妹头顶。她喜不自胜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身影,欣喜地抹掉了眼泪,“哥哥。。。你终于来了!”
哥哥不答话,他的面容上有着好不容易跨越某种屏障的艰辛,但他朝着妹妹蹲下的姿势与打开的怀抱,让妹妹根本克制不住扑进那胸膛中的冲动。“哥哥,哥哥!”妹妹灵巧地扭动着鱼尾,像是鱼儿在寻求珊瑚丛的庇佑那样钻进了哥哥的怀抱,脸蛋摩擦着哥哥的衬衫,头顶蹭着哥哥的下巴,“哥哥。。。哥哥!”只是感受到哥哥胸膛的温暖,已经饥渴至极的小穴就一阵一阵蠕动出湿漉漉的潮气,与此相对的,是妹妹回忆起与哥哥近在咫尺却若天涯的心酸,她不由得吸了吸鼻子,那小巧的鼻尖却被哥哥的手指轻点了一下。
妹妹惊讶地抬起头来。
哥哥的笑容宛如五月的朝阳。不再有疏离,不再有遮遮掩掩转过头去的掩饰,他的内心仿佛了若一切。
妹妹楞在了他灿烂的笑容中。
“来吧,妹妹。”画家对着他的人鱼妹妹伸出了手。
殊不知,画家到达这片海滩的时间,比妹妹早了十分钟左右。
画家睁开眼睛的时候。大脑从出生到现在,从未比此刻更加清醒。都不能以“大梦初醒”来描述,而是那些笼罩在意识中的厚纱突然撤去了伪装,哥哥看着海滩上缓缓旋转的海螺壳,感受到那只大手抽离过后的心脏,并不愚笨的他立刻就明白了一切。
毕竟海螺并没有夺取他的记忆,只是压抑住了他的意识。
“海螺,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吗?”画家挠着后脑勺,庞大的信息突然涌入脑中等待画家处理。鱼鳞,塑形衣,气氛暧昧的餐厅,压抑不住的自己对着画布射出浓稠的精液。。。还有变成人鱼的妹妹。
“你不要误会了。”
海螺突然发话了。他的话语有些生硬,就仿佛所有的语言都是跟着翻译软件学习的,哥哥突然意识到,这些天来,就是这个生硬的音色保持着与妹妹的沟通。“我只不过是为了报答小姑娘。我的能量就快要耗尽了,如果你反悔的话,现在就是最后的机会。”
哥哥看着海螺上那散发着高饱和度蓝光的文字——如果那也是一种文字的话。但是,正如海螺所说,原本缠绕着很多圈的文字只剩下零星几个。“现在还有机会?还有什么机会?”哥哥疑惑地问。
海螺转了一圈,“我可以逆运算一次,把一切都归为原样。你的妹妹会恢复双腿,变成普通的小姑娘。世界的一切都会回到你原来认知中的那个世界。选择权,在你。”
“选择权。。。在我?”
若干年后,『宇宙偏差委员会』指正出世界线发生过一次偏离,起源于海滩边的一对兄妹与海螺进行的接触,正是人类与高位生物进行的第三类接触。只是现在,心情激动的画家并无暇顾及这些值得惊讶的事实。
海螺问哥哥:“你爱自己的妹妹么?”
“我。。。我爱她。我一直都很爱她。。。我怎么可能不爱她?”
哥哥说完这句话以后,压抑已久的热泪从眼眶中爆发,他已记不得上一次哭得涕泪横流是什么时候了。“我明白了。海螺,把妹妹变成人鱼的样子,是你在我心里寻求的『解答』,对吗?你认为让她成为『人鱼』而不是『妹妹』,我就可以敞开心扉面对她。但是,即使你不这样做,我恐怕也没法再继续欺骗自己的内心了。不管妹妹变成什么样。。。她都是我唯一的妹妹,唯一的爱人。”
“海螺,谢谢你。”停顿了一会,哥哥突然笑了起来,属于青年的明媚笑容重现在了他的脸庞上,“或许我该叫你一声海螺先生?”
海螺扭动了两圈,似乎在回答,“你看着办吧。”
随即,放大版的海螺不断缩小,逐渐消失在了迷雾中。
而散去的迷雾中又显现出了人鱼的身形。
那是妹妹。
画家的人鱼妹妹。坐在沙滩上,用柔弱的双臂撑着自己坐立,长长的青色鱼尾拍打着沙滩,柔顺的淡蓝色卷发披在肩上,娇小的身体勾勒出动人的曲线,既有着少女的青涩,又有着靠近成年女性的妩媚妖娆,两种气息在妹妹身上交织缠绕,曾经给画家笔下以无限的想象空间。
随着画家的走近,那张细嫩的脸庞逐渐清晰,惊喜的神色也变得越来越明显。随着画家张开双臂,鱼尾拍打沙滩进行了一个小小的跳跃,娇俏的身影钻进了哥哥的怀抱中,哥哥感受到一切记忆都与此刻重合。
梦境与现实交叠在了一起。他低下头,闻到了海风与洗发精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