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不断有巨大的水泥块砸在人群里,还有风机之类的,隐约可以看到身负飞行器的小怪物们在楼顶上方盘旋,或者趴在外墙上把砖石抠下来扔到路人的脑袋上。一个穿睡袍的10岁小姑娘只是稍微迟疑半秒,只是仰头看了一眼,瞬间就被砖头砸烂了脑袋,躺在地上抽搐着,失禁的尿浸湿了睡袍下摆。
“咱们……逃到哪去!?”
“找找老涂跟小何在哪!找找信鱼!”
他们说的“找”当然不是平日里的拿出手机打电话,此时此刻说是瞎猫碰死耗子也不为过。他们当然知道一些义援会的秘密据点,但现在这个状况反而可能把怪物们引过去!
“咱们还能去哪……要不只能就这么离开洋盐市?”
“那也得看这群畜生让不让咱们离开!她们专门就为看咱俩笑话,而且明显还没看够!也说不定看够了就杀了,什么不杀的承诺都是扯淡!”
“也没准。”一个举着汽车路过的黏菌女孩说。卢仑眼睁睁地看着她用汽车砸死了三个小孩。
………………
叶甲和她其中一个女儿草蛉在义援会的地道里穿行,她们不需要定位系统,只需要闻渗下来的水的味道,就大概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这是南区居民区,能闻见生活污水味。”
“还有步甲阿姨她们刚杀的人血的味道。”
“再往前我知道是哪,我来过,我吃甜霜被软化,就是从这里被带下来的。往右拐是回南滩酒店的另一条路,往前是咱们要去的鱼虱机场,往左是李裂曾经的秘密基地,据说里边有个电脑能联系上米象竹象那群人。”
“谁?”
“一群叛徒而已,好在有白大夫管着。”
“咱们算是叛徒吗?违背金丝校长的命令来这里杀人?”
“不算。”
两人爬进一条支线,推开一个水池子,进入机场内部的一个仓库。仓库看起来几个月没人收拾,满地都是弹壳,墙上地上还沾着血,角落里有两具穿防弹衣的骷髅,大门口有一大堆错综复杂的货架子插在一起。叶甲掰开几条架子腿,开辟一条出去的路。
“啪——!”
突然一枚步枪子弹打在草蛉的太阳穴上,把她打得眼冒金星。她妈给她吹吹脑袋,帮她寻找子弹来源。
“那儿呢!!”
叶甲的飞行器扔在洞外了,草蛉的还在背上,循着她妈的指引一个加速窜过去。这是一片空旷得几乎一望无垠的机场,目标就趴在在机场的塔台上,是个穿作战服的女孩,草蛉直接把她抓起来扯下右臂,右手手指还挂在步枪扳机上。女孩连尖叫都还没发出来就被草蛉紧接着扯断了脖子,多半截脊柱也被从躯干里抽出来,草蛉啃她里脊肉,把她疼得使劲扭,骨头架子动来动去扭了两下就死了,失去脊柱的身体其他部位更是如破布袋子般从屋顶掉下去。
多云的苍穹之下,猛烈的强风掠过空旷的机场,机场看似空旷,叶甲能嗅到有至少10个人类在500米开外的角落用枪指着自己。她不是很害怕,这些人不可能获得对黏菌体有效的“甜霜弹”,他们只有普通子弹,普通子弹对自己是无效的。草蛉也环视四周,两人决定暂时不去管他们。
“这就是李裂死的地方,这里有个义援会的分支组织,这里的人战斗力强,不信蓝鱼的那套生灵神的胡言乱语,因之前速攻下鱼虱机场而自称为‘鱼虱部队’,领导他们的是个名叫信鱼的小姑娘。”
“小姑娘?不知道吃起来什么味……”草蛉舔着嘴唇说。
“不好吃,千惠子基因的,大腿上没多少油,太柴了容易噎着。”
“那看来我得再瘦点,好把你们一个个都给噎死!”身后一个声音说。
叶甲回头一看——当然在此之前已经嗅到对方的气息了——一辆架着机枪的越野车停在机场草坪上,副驾驶室探出一个年轻女孩的脑袋,比几个月前又多了些沧桑,脸上有一道刀疤,也穿着和刚才被草蛉宰了的女孩一样的作战服,用从容而神秘的笑容掩盖着自己的其他情绪。
草蛉正要扑过去把她弄死,叶甲稍微叫住她,然后高声问信鱼:
“你是有什么能让我不弄死你的原因还是怎么着?”
“谈不上有,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差不多杀够了就回去吧,整个洋盐市已经血流成河了,很多原本反对我们义援会的人也都被你们宰了,不管你们想传达什么信息,想传达给谁,我觉得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死十万人和死三十万人对于你们的示威作用来说没区别。”
“什么!?我们辛辛苦苦宰了多半个晚上才死了十万人!?还不够码一池塘的!步甲那边是不是光顾着吃了没好好多杀几个!”
“够了,也差不多够了,我平常杀人就像砍白菜今天也差点吐了。你是叶甲吧,好像在金丝雀城还挺有话语权?你能不能把你的人都劝回去,让她们别再把洋盐市民当自助餐了!”
“那怎么着?那把你当最后收尾的牙签?”
“那可不行,我还想好好活着,还肩负着推翻整个吃人组织的重任,可不能被你两口就吃了。”
“这样吧,别故弄玄虚了,你除了求饶之外还有什么能让我不吃你的策略?还是说你的策略就是故弄玄虚?要是你再不说的话,我可就要开动了?”
草蛉也说:“你脑袋上戴个头戴摄像机干嘛?吃播啊?第一人称直播被吃?”
信鱼露出略显惊讶的表情:“你们还不知道吗?你们是不是吃得太开心连手机都顾不上看了?我用不着什么措施保护自己,能保护我的就是你们的金丝校长!就在15分钟前,她已经下令所有擅自离境的黏菌生物立即停止杀戮,第一时间迅速回国,否则的话会受到死刑制裁,洋盐市民可以通过网络直播的方式对黏菌生物的行为进行监控,任何网络直播或者回放都可以成为判处你们死刑的证据,以此约束你们的行为,阻止你们的杀戮。”
“洋盐市目前仍有一千多万人,就算有服务器能容纳一千多万场直播,难道有人看得过来?”
“别的直播没人看,但我作为鱼虱部队指挥官应该还是有点人气的。怎么样?来吗?吃我吗?是就此打住还是跟我1换1?”
草蛉说:“正因为你是指挥官,所以才反而跟平民不一样,我就算把你弄死,金丝校长也不可能判我死刑,说不定还会把直播视频放在大屏幕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