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几个月?”
“白医生怎么说?”
白树说:“我走的时候只和他很简单地道了个别,他只说了句再见。”
达伦放下杯子,和她们对视,眼神很犀利,没有一丝的游离。黄蕉很快就把眼神移开了,白树倒是和他对视了一会儿。
“在我的印象中,你们两人始终都是黏菌体非法繁殖活动的反对者,因为你们知道这将对生态平衡、权力结构稳定性以及人类文明的延续造成多大冲击。你们都曾多次协助UNGMC抑制黏菌体繁殖事件,身为F-219飞行员的黄蕉参与了其中的大多数,而白树也辅助过瑟米西沃安三世神皇揭露过生灵神红兔的阴谋,我作为人类的一员对你们表达由衷的感谢!但这一次你们似乎表现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态度,不仅没有抑制还反而成为了协助者,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黄蕉支支吾吾:“因为……因为……”
白树则说:“原因你心知肚明,毕竟你上辈子一直在研究我们,我们的一切故事你都了若指掌,否则你也不会来警卫室找我们。”
达伦叹口气:“那我换个问法吧:这么多年来你们为什么积极点协助UNGMC抑制黏菌体非法繁殖?”
“这倒是个好问题。”白树说。
“所以答案是?”
“白瞑确实帮过我们一些忙,算是对他的感谢。对小动物学园的厌恶是另一个原因,不希望有人类把黏菌体当成武器来繁殖。此外就是我们想传承来自母辈的世界观和道德观:我们应该低调地生活而不干涉人类文明的进步和发展。”
“我相信最后一条占了相当多的比重,因为现在……”
“现在我妈妈回来了。”黄蕉说。
“是啊。”一向不苟言笑的白树也露出一丝不算好看的幸福笑容。
“那天她们突然就出现在温泉里,和王沙涟一起泡着,我们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后来才发现是她们,简直不可思议!蓝鱼简直惊喜得啃自己手,但是再小一辈都不认识她们,她们一点变化也没有,不像我们无论如何也会随时间而改变。”
“蓝鱼,你是说大蓝鱼?”
“是的,我们的同代,她简直高兴极了,因为她的海藻新村引来了我们的母亲。”
“刚刚我见到小蓝鱼了,她问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是不是来表达对你们的支持的,我说她很聪明,现在看来你们两个的智商仅次于她。”
白树笑了笑:“哼哼,冷嘲热讽。”
“不敢失礼。”
“但我非常清楚你想说什么,你想说,就算我们母亲出现在这里,也不一定就是在表达对海藻新村的支持,对不对?”
“对,看来你也很明白这一点。”
“我不知道她们到来的目的,她们往往没有目的,只是旅行、蛰伏、再旅行,再蛰伏,反反复复永远循环,说不定这次只是单纯来找王沙涟的,或者只是来泡泡温泉,没打算对谁的宏图大志表示支持,甚至可能只把这里当成旅行的一站而非蛰伏的终点,我不打算揣摩她们的意图,她们往往只是遵从自己内心深处最纯粹的欲望行事。”
“我不这么认为。”达伦说,“如果黄环遵从欲望,她早就吃了地球上所有人,或者只留少数一部分作产卵用,而事实上并没有,她具有比你们任何人都更长远的眼光和更强大的节制力。”
当达伦赞扬她们母亲时,她们没有感到半点嫉妒不快。
“总之我们妈妈就在这里,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可反对她们的。”
“你们想要重温当年在小村庄时的生活,我非常能够理解,也很为你们高兴。你们遭受过无数痛苦和折磨之后,最终一个人都不少地又聚集在了一起。”
“是啊。”黄蕉说。
“但这对人类而言没什么可值得高兴的,这只能证明你们是一群死去活来的生命力极强的生物,而现在你们聚集在一起,终于开始肆无忌惮地大量繁殖,对这颗星球上的其他生物造成威胁,你们没有任何想法吗?”
黄蕉和白树都暂时不说话。
“而且我想质问你们内心深处的灵魂:你们真的认为这个‘海藻新村’和你们当年出生成长的小村庄一样吗?”
白树说:“如果你是来说教的,那么我后悔给你泡咖啡了,王沙涟在教学楼里,你去找他说话吧,我们还很困,要再睡一会儿。”
黄蕉拽拽白树的床单,似乎是想让她注意礼貌,但也没多说别的,也明显在期待这个无趣的老头赶紧告辞。于是达伦不再多话,确实告辞了,稍有些失望,他本期待见到这两人之后就能使沟通有些进展。
“王沙涟就在里边。”白树又强调一遍说。
“好的,非常感谢。”
达伦走出警卫室的时候,一条巨大的蜈蚣从他身边蜿蜒游走,这是三号本源体“小千”,尽管所有人都知道,番杏还是吓得不禁尖叫起来,保镖休治也掏出枪,但小千对他们似乎毫无兴趣。
对他们有兴趣的是另一个人。就在巨大的黏菌塔根部,达伦被一个女孩叫住了,女孩身材修长,穿着时尚的牛仔短裤和高跟鞋,上身是闪闪发亮的火辣背心,戴着心形太阳镜。
“阿什利先生。”
“你好。”
“我可能从来没和你面对面进行过交谈。我是Doris,你也可以叫我FishyBlueSenior,或者直接叫我蓝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