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知道。”陶婷菲说。
“那成吧,我想想,那么大的黏菌坑,怎么也要用氢弹,而且可能还要用上五六颗,比如六颗,排列成一个三角形,比如使用美国B-53热核炸弹,而且能对黏菌生物造成杀伤的应该也只有核心冲击波伤害区,但是能对市民造成伤害的热辐射区直径要大上一倍,离黏菌坑最近的居民活动区只有7公里左右,我完全无法理解他们怎么敢住这么近还不搬走,是觉得后窗户能看见黏菌塔景色不错是怎么着?”
信鱼所谓“黏菌塔”,就是在黏菌网正中央竖起的一座树冠状的巨大组织,黏菌网存在的意义似乎是更广阔地搜寻食物和营养物质,但这个几十米高的朝天生长的大树冠实在是意义不明。远看黏菌塔的体积很大,有30多层楼之高,但事实上结构松散而充满孔洞,或者说根本就好像是一堆由黏菌触手组成的藤蔓须根编制而成,而且编得很松散。这次的洋盐市黏菌坑已经出现了太多前所未见的黏菌体相关现象,哪怕深入研究可能也要研究好几年,说不定会对生物科学界来说又会有巨大的突破,不过目前这东西尚不是个宝藏而是个威胁。
陶婷菲说:“你说得没错,所以热核武器很难适用于这次的黏菌体繁殖事件,除非攻击者认为可以牺牲洋盐市平民的性命,但神皇认为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决策者敢于担这个责任。”
信鱼说:“我手底下有些人的观念很激进,认为黏菌坑威胁的是全世界100多亿人的生命,这么想确实没问题,但他们认为如果是为了拯救100多亿人的话,牺牲几万也在所不惜。”
“非常理解,毕竟你们从事的事业就相当于是在自我牺牲,自我牺牲者往往对别人也有相对高的标准。不过作为一位缓和的领袖,神皇认为应该尽可能减少额外的伤亡,而且认为这件事有和平解决的可能性。”
“你所谓的和平解决,该不会是我想象的那种和平吧?”
“因为在黏菌坑核心的有从白大夫那边过去的白杏,还有王沙涟,还有黄蕉,这些都是公认的和平主义者,还有本源体黄环和紫螺,我的教徒和她们曾有过接触,她们绝不是那种为了繁殖自身种族而挤压人类活动空间的人。神皇认为如果能够进行沟通……”
“我的天哪!番杏劝我跟何渊陷沟通也就算了,现在你们想直接跟黏菌坑进行沟通!?你不知道那群怪物已经失去理智了吗?金丝雀城黏菌体本来是想给翎雁复仇,现在也乐不思蜀得连这个目的也忘了!你说的什么和平主义者之类的,那仅限于她们还没大批量吃人并且保持着理智的时候。”
“是的我知道,但有黏菌体学者认为本源体和二代体也许不会因过度纵欲而产生失去理智的现象,至少本源体绝对不会。”
“几个学者真正研究过本源体?或者说几个见过?我给你一只哆啦A梦的手就能数得过来!再说你们的和平沟通和UNGMC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岂不是完全是两种思路?”
“我们想要沟通,但不排除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可能性,应该不是热核武器……”
“我知道了,该不会是那个吧!所谓的甜霜弹!”
“肯定会用,目前正在塞布瑞娜教臣的红发米娅号上大批量生产,但具体的使用方式还没确定,而且这东西要做到‘大规模’也有点困难,真正的大规模杀伤武器据说不是这个。”
“算了,你也是据说,也都不知道是几手资料,不如先吃饭吧。总之知道外界还有人在关心我们就好。”
“感谢款待,我正好饿极了!另外也有个近期需要你们帮忙的事,如果有人想要接触黏菌坑的核心成员,可能需要你们帮忙指出一条最能靠近核心的路,以免还谁都没见到就被触手给吸收了。”
“好,虽然在我听来就和自杀无异,不过你把人带来吧,让我看看负责这个危险任务的是谁?”
………………
…………
……
在信鱼看来这世界简直是疯了,因为这个通过瑟米西沃安最高层领袖推荐而来的,负责与洋盐市黏菌坑核心大脑进行接触的人物,居然是个十几岁而已的小孩。不过当她和这个白人小孩相处了十分钟后就改变了看法,这个人沉稳、老道而固执得简直像是从骨灰盒里爬出来的。两个中年男性作为保镖与他随行,弹匣里间隔装填着甜霜弹和普通子弹,当然如果那群怪物执意要弄死他们,这点武器远远不够让他们活命的。
“你可以叫我达伦。”白人少年说。
“卢仑,番杏,你们带人把他们送到黏菌坑边上。”
往黏菌坑走的路往往充满了危险,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些黏菌触手会突然发什么疯,比如分支出新的触手,探出一张嘴,然后把沿途的一切生物体吞噬进去。但是达伦却似乎很感兴趣,甚至伸手触摸路过的黏菌组织,和卢仑不断交谈,卢仑让他安静。
“这些黏菌触手有耳朵,就算现在没有也可以随时探出一个耳朵,咱们还是安静为好。”
“好的,要安静到什么时候?”
“我们探索的最深一次是距离珍珠小学500米,然后就不敢前进了。你如果有胆子的话可以继续前进,但我害怕会遭遇更高等级的黏菌体。”
“更高等级?你是说更高辈分?那么我反而不怕,越到核心我越没有害怕的必要,而且听说本源体也在这里?”
“是的,有人见过她们在洋盐市其他区域闲逛和购物,穿着人类的衣服。”
“那岂不就更说明她们其实没有危险?”
还不到500米的时候,探索小队见到了几个人类,番杏认出那是何渊陷的人,但带队的似乎不是。卢仑还说要隐蔽,达伦却主动迎上去。带队的人很面熟,是个亚洲面孔。
“你好,我想见到,蓝鱼。”达伦用刚学会不久的中文说。
对方看到一个白人少年走过来,于是开始说英语,很快双方发现互相都是美国人。带队的人不是义援会任何分会的成员,而是小蓝鱼的朋友,名叫WillieWang,是当年的海藻村民的后裔。
“你们是谁?”威利王问。
何渊陷的人用枪指着卢仑,但又明显没有开枪的打算,卢仑和番杏的声望从很大程度上可以弥补番杏的叛逆。达伦和威利王进行了片刻交谈,然后威利王居然同意把他带到珍珠小学去!
“那么我们……”番杏说。
“你们也可以一起来。”
走到距离珍珠小学三百米时,他们看到了长蝽,长蝽正在吃一具人类尸体,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长蝽看了一眼这一行人,看了看胆怯的卢仑和番杏,又看了达伦一眼,不由得睁大眼睛。
“你们怎么来了!?而且还是一起来的!!”
达伦说:“你是长蝽吧?很久不见了。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很幼小,现在的你已经是个如此美丽的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