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杀他!你们听我说……”
姬蠊一把抓住番杏的脖子,迟疑半秒,又把她扔出门去,卢仑像守门员一样扑过去把她接住,差点就被砸骨折了。番杏无意义地争取到半秒时间,但她其实完全也不知道有什么可说的。
“咳咳……算了……”涂沫在地上挣扎着说,“自从当年星螺死后,我也就没什么活着的主心骨了,你们两个赶紧走吧,务必别再管我了,这群畜生不杀你们是不饿,饿了就把你们吃了。这样就好,哈哈哈这样就好,洋盐市变成这样就太好了,什么都毁了,吃人的买卖也全都毁了,现在这群畜生们原形毕露,让人看看她们丑恶的面目!看这模样,还像人吗,看看她们身上的这堆瘤子,这都是被消化的活人的肉,被拆成一块块的内脏还都活着呢……”
窗外有几根触手正抻着脖子看,触手末端各有一颗眼珠子,姬蠊把她们轰走,唯有其中一根直接跳进来,吐出一坨包裹着各种器官的黏菌愈伤组织,蠕动着化为城防士兵稻蝗的样子。
稻蝗举着手机说:“我已经在直播了。”
叶甲抓住涂沫的光头,他疼得再次嚎叫:
“弄死我啊!直播着最好!你们这群有人样没人心的畜生们!你们早晚有一天会死得连细胞都不剩!啊!!!啊啊!!!!!”
“老涂!!!!!!!”
接下来叶甲一拧,就像拧开指甲油的瓶盖一样,涂沫的头被硬生生转了三圈720度,颈部皮肉和各种管子被扯得血肉模糊,然后叶甲再一拔,直接把他的头连着多半条脊椎拔出来,他还转着眼珠看着周围的景色,他看到的景色就是黏菌生物们的欢呼。
“好嗷嗷嗷嗷嗷!!!!!!!”石蟥欣喜若狂地砸碎了几栋承重墙。
“老涂!!!老涂!!!!”
“走吧!快塌了!”卢仑抱着番杏跑出楼去。
“你们怎么能这样!!如果翎雁活着的话希望你们这么替她报仇吗!?就算李裂都不会想看到洋盐市被毁!你们的金丝校长都让你们回去了!为什么……为什么……”
“别说了!快走吧!她们早就全疯了!你没看见这些身体都是用随机器官临时组建出来的,甚至连大脑也是,有没有自己的记忆都不一定!”
番杏点点头,跟卢仑以最快速度跑远了,还听到身后有女孩说:
“我们记忆是有的,今天这种状态我也是第一次体验到,据我12年助理研究员的经验分析……”
………………
各种大大小小粗粗细细的黏菌愈伤组织已经遍布大街小巷,蠕动着吸食各种可以被消化并代谢为能量的物体,包括路边的树木,食品店里的食品,高度富养化的生活污水,甚至加油站里的汽油。这几个暂时回到人类形状的黏菌女孩们吃光了涂沫的肉,然后讨论下一步行动计划。
“咱们违反了金丝校长的命令,回不去金丝雀城了。”
“但她没说违反了会有什么惩罚措施,说不定就只是罚站岗。”
“回去了就没有这么多肉吃了,我今天第一次知道吃人可以快乐到这种程度。”
“而且事还没完吧,涂抹死了不是还有何渊陷?”
“对!对!还有!还有……”
这时有个小城防士兵用羽化飞行器飞过来:
“我发现了一片有意思的东西,有黏菌生物的气味。”
“什么东西?大蓝鱼!!?”
“不是,是一群人类,我带你们去。”
石蟥摩拳擦掌地已经做好了下一场战斗的准备,迫不及待地跳出塌了一半的楼房,其他人也拨开楼板跟上去,有的步行,有的用羽化飞行器,也有的跳回巨大的组织网中,用这种新的方式自我转移。巨大的黏菌网也撤走了其他某些方位的组织,几何重心向侦察兵所指的区域转移。
“……是何渊陷吗?还是大蓝鱼?到底发现了什么?我已经准备好决一死战了……”
装备F-219飞行器的大蓝鱼是无敌的,但此时的女孩们都亢奋而毫无对死亡的畏惧,她们自己就是死亡的制造者,她们也自豪于此。姬蠊举着手机直播:
“……侦察兵锁定了一处可疑地点,据说有我们同类的气味,我们现在正在过去,怀疑大蓝鱼在那一带活动,但我们已经做好了一去不返的思想准备!”
屏幕另一端的雪雁强忍泪水说:“不管会发生什么,答应我活着回来!”
也有金丝在画面一角高喊:“你就劝她现在赶紧回来呗!”
这股致命的力量朝目标地点浩浩荡荡地扑过去,地点似乎位于南区距离海滨不远的珍珠小学。珍珠小学坐落在一片风景如画的自然公园中,专门招收贵族儿女,但这里在洋盐市暴动之中成为了众矢之的,平日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小千金们惨遭烧杀抢掠。此时这里本该就是一片废墟,大理石的校舍外壁也确实长满了地衣和青苔,但女孩们确实嗅到了浓烈的同类的气味,有些嗅觉灵敏的已经猜到怎么回事了。整个学校看起来空无一人,楼里安安静静的,但这里有个规模庞大的地下体育场,包括一个50米长的游泳池。
“去地下室的门全都堵死了,装了防核爆门,但是他们自己也肯定有出入口……”
长蝽直接一拳砸向学校中央的喷泉,用喷泉雕塑当铲子往下铲,铲了将近20米才铲到钢筋混凝土,再继续徒手扒开,终于给这固若金汤的地下空间凿出一个半米多宽的天井。
“啊!!!!”里面的人被她们的到来吓得发出一片惊叫。
但长蝽的惊讶一点也不比里面的人少,因为这里居然聚集着——好几百个甚至上千个小孩!这群小孩完全不是正常生存的状态,基本上就是半裸或者全裸,有的在灯光下虚弱地走着、坐着,也有的根本站不起来,躺在黏糊糊的海绵垫子上,更有的甚至连腿都并不到一起,小腹部位水肿着,还有少数一动不动,不知是不是已经死了。
第一眼她们以为所有的都是女孩,但很快发现也有男孩,只不过表现出女孩的生理特征。
“这是……什么!?”石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