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飞行器直接就报废了,又燃烧了几秒之后轰然爆炸,幸好所剩燃料不多,但依然把长蝽炸得脊柱外漏,两颗掉落的肾挂在屁股上。长蝽暂时失去战斗力的几秒钟时间由棉蚜顶上去,但棉蚜从不会格斗,力量相对小得多,她用建筑外墙的钢管凿了小蓝鱼几下,破坏速度还不如愈合速度快,反而给了小蓝鱼缓和时间。自从竹象她们逃到北极,棉蚜这批退役的城防士兵已经很久没和同类进行过殊死肉搏了。棉蚜小心翼翼地和小蓝鱼保持距离,害怕自己的飞行器也被打坏,倒不一定是这台快没油的飞行器有什么用,棉蚜是怕后背爆炸实在太疼了,尽管她平常总是冷酷而不屑一切的样子,但其实是个胆小的人。浅尝辄止之后她就回来了,把周边的人类尸体扔给长蝽也叶甲以协助她们愈合。浮在空中的小蓝鱼也逐渐愈合了,几经破坏的F-219B飞行器居然还在运作着。她俯视着地面上的三只同类,犹豫半秒,强行忍耐着飞行器泄露电流对肌肉和神经的刺激,干脆再升上几十米,转身就逃!
恢复过来的叶甲巡视四周,信鱼也不知道钻到哪去了,循着气味要找到似乎也并非不可能,不过她们毕竟不是来斩首的。
“金丝校长下令让咱们回去!”
“我知道,我看见了!是草蛉叫你们过来的吧?”
“对!然后大蓝鱼也回来了,正在市中心一带活动,步甲失去意识了,她很危险!”
“步甲怎么回事?”叶甲问。
“人肉吃得太多了,就像一个无底洞,还有很多人和她一样吃得停不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刚刚正在劝说意识尚存的城防士兵尽快回城。”
………………
…………
……
今天的金丝也和往常一样起得不算晚,不过睡眠质量只能说一般,毕竟文碍的胳膊实在不算是个舒服的枕头。
“叶甲……我今天不想去食堂吃饭了……给我把早饭端过来,两根油条一碗小米粥。”
“呼……”文碍也差不多醒了,蜷缩了一下已不再年轻的肌肉。
“叶甲!叶甲?人呢?”
“我要煎饼夹香肠……”文碍说。
“叶甲!!啧,跑哪去了,可能又在哪睡死了,她们都是这毛病,可以好几天不睡,但是一旦睡着了就叫不动。”
“嗯……没事……你要不先冲个澡去……菊花里还挂着我的精液呢……”
金丝还有点困倦,只想等叶甲端着早餐过来叫她起床,她实在是精神不佳,昨晚伶鼬拽着她跑了3000米有点腰酸腿疼。
“伶鼬还约我一会儿再跑个1500呢,我都不想减肥了……”
“起床!”文碍把被子一撩,挺身而起,“我饿了,上食堂吃去吧!”
今天的街道不知为何总之十分热闹,大上午九点多就挤满了人,仿佛有什么庆典似的,所有人都抬头向上,看着漫天飞舞的数百个城防士兵。这些女孩平常只会安安静静地蹲在房顶,面无表情地俯视地面或者闭着眼睛偷懒睡觉,睡得久了头发上还会长出苔藓,只有极偶尔的时候才会看到她们在楼宇间转场机动,而退役士兵也不常会把飞行器开出来,毕竟每月给她们的燃料是有额度的。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仿佛所有黏菌生物都被激活了似的,新旧几代飞行器喷射着或蓝或黄的尾焰在苍白的云层下盘旋!
金丝瞬间一点也不感到饥饿与疲惫了,她意识到金丝雀城有事发生。
“你们去哪儿!?”金丝朝空中喊。
离她最近的七八只黏菌生物无疑是能听见的,但却根本不理她。金丝只愤怒了半秒,紧接着就回想起十多年前米象她们背叛她的事。金丝恶狠狠地瞪了文碍一眼,文碍赶紧推手表示与自己无关。
十多年前城防部队分裂为两派,早有离意的白瞑左右逢源,帮“保皇派”镇压“叛变派”,又带领失败的叛变者离开了金丝雀城,彼时金丝伶鼬不在,白瞑和银狐把城防部队玩得团团转,最后这群尤其没脑子的保皇派放任白瞑带走了金丝的船,还从情感上至今对他感激不尽。白瞑不仅离开还留下了一大批自己的人,身边的文碍就是其中之一,如果说还有谁的话……
“白兜,扁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要把我怎么样吧!?”
唯二两个飞向金丝的城防士兵是金丝雀城最强大的武器,是神经学家艾沃森·杰德尔培育出的超强黏菌体,是白瞑留给金丝的临别礼物,也是悬在她头上的双刃剑。曾经身形娇小的白兜和扁锹已经成长为少女,永远都在用面无表情的冷漠眼神看着包括文碍在内的所有人,而此时她们降落到金丝面前,单膝跪地,汇报她们刚刚获知的情报。
“凌晨时分伶鼬副校长组织七百黏菌体飞向洋盐市为翎雁公主报仇,随后陆续有更多城防士兵向东离开金丝雀城加入她们。我们睡得太死了,没能及时发现。”
“叶甲和步甲怎么不及时告诉我!”
“那两人是复仇行动的主犯,还有长蝽和棉蚜等200多只三代黏菌体全都去了。”
既然扁锹说了“主犯”这个词,至少说明她俩并不支持行动。金丝脑子有点乱,正好看见小卡琳娜朝她走过来。
“金丝校长!!伶鼬副校长现在正在铜鼎公园广场,她把铜鼎翻过来了,还煮了翎雁的肉!”
文碍大惊失色:“她把铜鼎翻过来了!!!!!?那底下压的是……”
小卡琳娜对他说:“重点在于她下令黏菌生物可以在洋盐市随便杀人!还有文碍叔叔,别迷信了!”
“你有什么资格说……”
“伶鼬还在那吗?”
“还在!”
“现在过去!!!”
金丝直接开车过去,也不管身后有谁跟着。铜鼎公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奇异芳香,具体来说就是被煮熟的翎雁的香味,大铜鼎立在江边,下面还有未燃尽的炭火,锅底的汤还依然冒着热气,伶鼬正坐在鼎边的大石头上端着小瓷碗喝汤。周围有些人在围观,但不是围观伶鼬,很多从小在甜水市长大的人也没见过这口鼎被翻过来,甚至他们往上几代都没见过,全都在议论纷纷,相互交流着相关的神话传说,当然更多的是在议论整个事件,没有人不担心这次报复行动会被反过来再次报复。
“听说伶鼬放她们去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