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在投影仪上打出一张照片,迪莉娅一愣,是一头火红的卷发下面是薇若妮卡的脸。
“……我们也调查过了,她在你们的宗教里是一名红色女祭司,是倒数第二低的级别,大约相当于上尉或者少校的军衔?我们的国家受到非正义的侵略,承受沉重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而我们最终居然只要求移交一名尉官进行处置,这已经是对你们的极大的妥协了。将她交给我们,然后撤军行动就可以实施了。”
萝贝塔问:“所以我们不仅要把她交给你们,回去之后还要归还你们的领土?”
“是的,不过到那时候我们将没有任何手段制约你们归还领土,只能口头上催促你们履行承诺。我们并不是因为贪得无厌才提出两项条件,只是考虑到了领土归还提议的实施风险。”
薇若妮卡当然不是一个普通的红烛教臣,迪莉娅甚至不用组织会议就能知道教臣们的态度,薇若妮卡是卡塔日娜最信赖的盟友和朋友,是红发小米娅的妹妹,红发小米娅死于和魔头金丝的决斗,她是塞布瑞娜的朋友,塞布瑞娜对女神发誓要照顾朋友的妹妹。如果一项决议遭到塞布瑞娜和卡塔日娜的反对,那就基本很难成行,何况迪莉娅自己也有点舍不得那个小矮子。
“你们会把她怎么样?”迪莉娅问。
“我说了,审判。”
“之后如何处置?”
“那就要看审判结果了。”
碧安卡说:“我们就直说了,也许你们调查过,也许没有,但是总之这位薇若妮卡红烛教臣比你们想象的地位更高,不是一个能轻易牺牲掉的人。你们可以坚持这个提议,但也要意识到,这对我们来说并非无足轻重的小事。”
“这将体现你们的诚意。”
“但也可能是在逼我们失去诚意。”
塞布瑞娜却说:“我认为我们应该同意!”
迪莉娅睁大眼睛看她两秒,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塞布瑞娜却又重复了一遍,不是和同伴们,而是直接和土方代表说:
“我认为这是个合理的提议。”
中间休息吃茶点的时候,迪莉娅赶紧问她为什么这么说,塞布瑞娜说:
“我曾向女神发誓要保护米娅的妹妹,也就是薇若妮卡。”
“是啊!”
“但我没发过任何誓说,我要祝她武运昌盛。”
迪莉娅一愣,碧安卡已经纳过闷来了:
“土耳其没有死刑。”
萝贝塔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以为这种国家应该会有很多死刑犯。”
碧安卡查了一下:“真的没有,在30年前就废了,当时可能是为了加入欧盟吧?恐怕现在他们一点也不想跟欧盟挂上关系了,哈哈,不过总之他们目前还没恢复死刑。”
萝贝塔仍然很怀疑:“你确定不会有特例?”
塞布瑞娜说:“他们已经快60年没处死过一个人了,没理由为一个小姑娘破这个例,尽管他说很多平民对薇若妮卡充满愤怒,但同时保持废死的呼声也占有很大比例。对他们来说,没必要为了迎合一部分人而得罪另一部分。这六十年间有多少反政府武装首领被捕,不也是活了一辈子?薇若妮卡难道比他们更恐怖?”
迪莉娅还是感到良心不安,她想和薇若妮卡说一声。
“还是算了。”塞布瑞娜说。
吃完茶点再次开始谈话的时候,土方代表说:
“请原谅,我们刚才听到你们在讨论我国法律。”
“是的。”碧安卡说。
“你们不觉得这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吗?一群残酷的杀戮者居然在庆幸我们没有死刑……”
迪莉娅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哈哈哈,我没有别的意思,年轻的女士们,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也杀过人,和死刑无关,那是战争,差不多就在这片区域,或者再往东几公里,我那时候还不算土耳其人,我们把基地组织成员摆成一排,然后用步枪扫死。”
女孩们都有点发愣,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过这个人又笑了笑:
“哈哈哈哈!放心吧!我们仍然会按正规渠道审问她!私下里把她杀掉而不让民众知道的话就毫无意义,只会浪费我们一颗子弹。”
迪莉娅说:“我们同意。”
对方拟好一份纸质版协议,她们仔细阅读之后确认无误,迪莉娅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她们同意用薇若妮卡和西岸三个半省的领土换取一条安全的撤军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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