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树林里?”
薇若妮卡回头一看,说话的人是迪莉娅!
“迪莉娅!萝贝塔!还有这位……”
“碧安卡。”
“你们三个为什么在这儿!?你们不是不想参与我的战争吗?”
“我们不想让神皇陛下参与,但不代表我们自己不感兴趣。谁在树林里?树林里好像有不少人!”
突然一棵树下冒出火舌,有人在向薇若妮卡的部队开火!薇若妮卡赶紧趴下,趴在一条土堤坝的反坡后面。她身边的一名士兵扛起火箭发射器,往树林里射了一发,一声轰然巨响后,藏有敌军的树木应声而倒,枪声也暂且消失了。
萝贝塔说:“敌军已经爬上河岸进入东岸树林了!?”
碧安卡说:“不,不该这么快。河床应该很难跑,跑上岸后还有一百多米树林带,她们不可能在五分钟内跑过这一公里多的距离!”
薇若妮卡沉思片刻:
“感谢你们的分析,我猜到答案了,刚才开枪的不是从西岸冲过来的大军,而是护送平民撤退的少数守军。哈哈哈,没错,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大批平民因为卡塔日娜的轰炸而不敢过桥,不敢暴露在空旷的河上,所以堆在河东岸,但公路又容不下他们,所以只能被迫躲进树林里。没错没错,我们眼前这片茂密的树林里藏着好几万平民!”
迪莉娅问:“但这有什么好处呢?”
“如果你是平民,瑟瑟发抖地躲在树林里,树叶能挡住我的视线但挡不住步枪子弹,如果这时我突然袭击树林,就从这个位置扫射他们,你会怎么样?”
“被你扫死?但那应该也只是少数人。”
“是的!而大部分人会惊慌失措,慌不择路,在树林里乱窜,踩踏,然后本能地跳下河床,从河床上横穿过去!傻子才会走桥!河床很开阔,几万人可以分散开,散开之后密度变小,迫击炮落到自己头上的概率就会变低,当然他们不会分析这么多,往河床跑是他们下一步的本能反应!”
碧安卡恍然大悟:“而敌军部队正在穿越河床,大批反向逃亡的平民会冲散她们,减慢她们的速度,如果平民里有伤者还会占用她们的急救资源!这时我们只需要——”
薇若妮卡不再听她们分析,举起大喇叭高喊:
“射击!!!!!”
架在堤坝上的数十只轻机枪同时开火,子弹疯狂射入茂密的丛林,同时薇若妮卡也不吝惜火箭弹,对准这道绿油油的自然屏障一通猛射!薇若妮卡还联系卡塔日娜让迫击炮连对准丛林,不用刻意瞄准,总之要在桥头东岸这一公顷的树林里砸下一千多枚炮弹!粗壮的树枝和细小的树叶四散横飞,高耸的乔木被炸中根部应声而倒,密集的机枪子弹形成一张火力网,动能极高的子弹穿过层层枝叶射中她们根本看不见的目标。
马上她们果然听到数以万计的哭喊和哀嚎,也有少数人躲在树林里反击,但很快被乱枪打死,剩下的就是手无寸铁跋涉半天到这里来的平民!迪莉娅真怕树林被整个点燃,就像在西伊斯坦布尔那样,不过似乎前几天刚下过雨,一切都很泥泞而潮湿。
“卡塔日娜教臣,让你的迫击炮停止射击,我们要进入丛林了!”
“我也在带我的先头部队冲锋!就在你们正后方,不用在意子弹,我会补给你们!”
薇若妮卡左手举着大喇叭,右肩顶着突击步枪,边射击边冲出反坡,向树林发起冲锋!几千女孩齐声呐喊着冲进树林,这幅场景就连迪莉娅也看傻了,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她们冲进去!
一切开阔的景象都消失了,泥泞的地面和茂密的灌木丛让人几乎喘不上气,枪声和惨叫声却仿佛更近,近在咫尺,仿佛和自己就隔着一两株灌木,但又环绕在四面八方,无论哪个方位都在进行惨烈的杀戮!迪莉娅正往前走着,突然前方灌木钻出几个平民,他们是真的平民,看起来像一家人,一对父母带着两个和迪莉娅差不多年龄的女儿,他们前一秒还在互相鼓励,钻出灌木看到迪莉娅后都绝望地尖叫起来,迪莉娅想说自己和侵略者不是一伙的,但她还没说出口,一串子弹打在他们身上。两个薇若妮卡的士兵出现在迪莉娅身后,兴奋地跑到中弹者身边。
“这两只小乳猪养得真好,看来没参加过军队,也没干过体力活!”
“标记一下,一会儿回来把她们的肚子剜走!”
“嘿,看看这是谁,黄烛迪莉娅?或者应该叫她迪莉娅白烛谏言者?”
“她在南方的村子里让咱们吃过苦头!把她打死没人看见!”
迪莉娅端好她的CQA:“不管我是黄烛还是白烛,你们最好别和一个有枪的人开这种玩笑!”
萝贝塔很快追上来,两个士兵恶狠狠地看她们一眼,扫兴地继续冲锋了,离开的时候还唱着刚编的没调的歌:
“两个女孩被打死~~~两个女孩爱吃肉~~~~还有两个女孩当上神皇的大谏言者~~~~~女孩们杀人~~女孩们流血~~~战神瑟米西沃安带领女孩们冲锋~~~~~”
迪莉娅跨过尸体继续移动,碧安卡也追上来。迪莉娅很庆幸自己穿了鞋,丛林间有些石子铺成的小路,但也泥泞不堪,地面布满树枝和木屑,还有刚刚卡塔日娜砸下来的炮弹壳,除此之外就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小孩也不在少数,还有些被扒光了,被薇若妮卡的士兵们猥亵过。碧安卡跨过一个精液横流的男孩尸体,露出难过的表情,迪莉娅心想她可能想到小棉花先生了。
萝贝塔说:“薇若妮卡的士兵们简直不是真正的女孩!她们是恶魔的化身!六年前如果让她们去和魔头金丝决斗,恐怕会把魔头金丝啃成一具干净的骷髅!”
迪莉娅说:“事到如今别以为自己很高尚了,我们看到她们杀人而震惊,但不代表我们自己没杀过。”
薇若妮卡带人冲进丛林屠杀平民,但被杀死的仍是少数,更多人果然如她所预料,狂奔向西,冲下河岸,拖家带口地跑到空旷的河床上去。迪莉娅也凑热闹似地向西跑,听到无尽的尖叫声和吼声,跑着跑着,她拨开一丛灌木,发现自己已经跑到树林带的西侧。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但也无比震撼心灵,灰白色的河床有七百多米宽,只有极少数滩涂有水,向北六、七十米就是被轰炸过的桥头,可以看到桥下还有沥青碎屑和摔死的人,向南五、六百米则是另一座桥,桥上架着电线,好像是铁路专用。
而最令人震撼心灵的是河床上密密麻麻的几万人,已经彻底失去组织的平民们从森林中跑出来,跑进河滩,趟水过河,有的边跑边喊家人的名字,也有边跑边哭的,还有跑累了的小孩,孤身一人站在人流里无助地哭,当然更多人还是怀着充足的求生欲狂奔,身后的森林仿佛一只巨大的恶魔。
与逃亡方向逆向移动的是塞布瑞娜的精兵,人数比刚才望远镜里看到的还多得多,七百米宽的河滩从东岸充斥到西岸,人山人海,迪莉娅看到她们很多人也负伤了,而且是刚包扎好的新伤,纱布上还渗出血,薇若妮卡说这些是从南方战场迅速调过来的,现在看来她们果然没经过休息,从一个战场直接转移到另一个战场。
“救救我们!!!”
“塞布瑞娜大人!!!!!”